他可能會死於一場她根本無法理解的部落械鬥。
回去呢？
回去要面對的危險，清晰而具體——霍霆驍。
那個男人的名字，依舊讓她恐懼。
可那是一種己知的、可以防備的危險。
至少，在國內，在一個有秩序的城鎮裡，安兒可以去學堂，可以讀書，可以見到她曾描述過的那個更廣闊的世界。
他不必用生命去爭奪一捧賴以生存的清水。
兩害相權取其輕。
為了安兒，她必須選。
不是為了虛無縹緲的歸鄉情結，不是為了探聽那個男人的任何訊息，純粹是作為一個母親，為了孩子的未來，必須做出的抉擇。
“回國！”
這兩個字，在她的心底，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堅定，猛地炸開。
她要回去。
找一個地方，一個遠離華北，遠離所有戰場的南方小城。
雲南，或者更南邊的廣西，那些山高皇帝遠的地方。
她們改名換姓，就做一對最普通的母子，悄無聲息地活下去。
這個決定一旦做出，之前所有的猶豫和恐懼，彷彿都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壓了下去。
那天晚上，竹樓裡的傷者情況穩定了下來。
沈清婉守了大半夜，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，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安兒沒有睡，他一首坐在小桌前，藉著微弱的油燈光，看著她。
“阿媽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。
沈清婉看著兒子，他的眼睛裡滿是擔憂，但更多的是一種超越年齡的沉靜。
她蹲下身，扶著他的肩膀，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無比鄭重地開口。
“安兒，我們離開這裡。”
安兒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沈清婉深吸一口氣，繼續說道：“我們回……回孃親的故鄉去。”
安兒先是愣住了，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寫滿了不敢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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