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真以為旁人都是傻子
袁崇明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陳望這才注意到，袁崇明眼底佈滿血絲，衣襟微皺，當下不由一愣：“袁兄，你這是......”
話音未落，袁崇明已經跪倒在地，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：“陳兄，我袁家......要絕後了！”
陳望大驚，連忙起身去扶，袁崇明卻不肯起，只抬起一雙赤紅的眼，將前夜酒樓之事嘶聲道來。
“昭陽王縱容手下當街傷人，又令侍衛割舌立威......這是要逼死我兒啊！”他猛地抓住陳望的官袍下襬，“陳兄，你我同僚多年，此番你若再不發聲，這朝堂上還有誰敢說一句真話？”
陳望被他扯得踉蹌，腦子轉得飛快。
袁崇明所說之事雖然著實讓人心驚，但袁家的事他也聽說了些風聲。
那件事雖然隱秘，但他既然都聽說了，那麼多聞風而動的御史，難道一個也沒聽說？
若皇帝已經知道了，那如今袁澤撞到姜凝安手裡，好像不是巧合。
他心底發寒，面上卻露出悲憤之色，用力將袁崇明扶起：“袁兄何至於此！昭陽王行事暴戾，滿朝皆知。只是......”
他本來不想多說，但是看到袁崇明的臉色，又不忍隱瞞，只好道：“如今她聖眷正濃，連金明池畔那般場面都能壓下去，硬碰硬只怕......”
“那便聯名上奏！”袁崇明嘶聲道，“我已聯絡了十三位御史，明日早朝便遞摺子。若陛下仍要偏袒，我便跪在宮門外，讓天下人都看看，這大雍究竟還有沒有王法！”
陳望目光微閃。
聯名上奏確是辦法，若藉此機會讓姜凝安惹上一身腥，倒也不是壞事。
他長嘆一聲，重重握緊袁崇明的手：“袁兄既有此志，陳某豈能退縮？我這就去聯絡舊友，明日早朝，定要讓昭陽王給個交代！”
袁崇明眼眶一熱，又要跪，卻被陳望死死托住。
二人又低語片刻，袁崇明才拖著疲憊的步子離去。
書房重歸寂靜。
陳望走到窗邊，望著庭院裡初綻的玉蘭，忽然冷笑一聲。
“蠢貨，真以為旁人都是傻子。”
自家旁支做出那般傷天害理之事，他不以為然，還出手幫忙遮掩，自己兒子不過就是掉了塊肉，離丟命還早著呢，就已經這麼著急了。
不過，姜凝安也讓他著實意外。
按照以往的套路，大抵是皇帝給袁崇明派個差事，時間一到，挑挑毛病讓他去死，此舉雖然好用，但畢竟需要很長時間，可如今姜凝安一齣手，估計一個月內，袁家的事兒就能處置好了。
姜凝安果然不簡單啊。
不過正因如此，才更不能讓姜凝安繼續勢大。
畢竟他跟姜凝安的樑子已經結下了，如果坐視不管，誰知道哪天，姜凝安就要拿他磨刀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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