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赫軒當場就懵了.
他明明剛救了這孩子的命,怎麼感覺這孩子,反倒像是恨他入骨似的?
他皺著眉蹲下身,目光落在沈明軒那張慘不忍睹的小臉上,心尖猛地一顫.
他想起了自己以前那日子,要不是大小姐出手相救.
他現在還是個人人喊打的罪臣之子,一輩子都翻不了身,指不定早就爛在哪個亂葬崗裡了.
他下意識摸向袖袋,那裡揣著大小姐給的靈泉水,說好了是關鍵時刻能救命的寶貝.
可轉念一想,又把手縮了回去,那是大小姐賜的東西,千金難換,哪能隨隨便便就用掉.
沈赫軒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,遞到張嬤嬤跟前:“老人家,這銀票你拿著,趕緊帶他找城裡最好的醫館治傷.這後山野獸多,夜裡更是危險,你們得趕緊走!”
張嬤嬤卻沒接銀票,只是抬起那張爬滿皺紋還沾著血汙的臉,苦苦哀求:“公子,求您行行好,能不能幫老奴把少爺抬到破廟去?我家少爺手腳筋都讓人挑斷了,壓根走不了路,老奴這腿……老奴實在是抬不動啊!”
沈赫軒一聽“破廟”倆字,眉頭皺得更緊了:“破廟?那破地方漏風漏雨的,是人住的嗎?你們就沒別的地方去了?”
張嬤嬤眼神閃了閃,避開了他的問題,又重重磕了個頭,聲音帶著哭腔:“公子,求您了,先幫老奴把少爺背到破廟吧,求您了!”
沈赫軒看著她這副吞吞吐吐的模樣,心裡的疑團更大了,忍不住追問:“老人家,你一口一個‘少爺’,這孩子到底是哪家的?既然有少爺的名分,怎麼會淪落到這步田地?你們咋不回家,反倒要去那乞丐扎堆的破廟湊活?”
張嬤嬤的臉一陣白一陣青,嘴唇哆嗦著,半天才擠出一句話,聲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:“夫……夫人和老爺都沒了,就剩少爺和老奴……家沒了,早就沒了……”
她死死咬著牙,硬是沒敢提“丞相府”三個字.
要是告訴這位公子知道他們是丞相府的人,再把他們送回去,那才是真的把腦袋往刀口子上送!
沈赫軒一聽這話,也沒再多問.
他蹲下身子,一把將沈明軒背到肩上,又伸手攙住張嬤嬤.
兩人一瘸一拐地挪到城裡的破廟,沈赫軒把銀票往張嬤嬤手裡塞:“老人家,這錢你還是收著,回頭請個好大夫給你家少爺治傷.”
張嬤嬤盯著銀票,心裡跟明鏡似的她和少爺現在正缺錢活命.
可再想想,人家剛救了他們的命,哪能再厚著臉皮拿人銀子?
“公子,您剛救了我們的命,我們還沒報恩呢,這錢可不敢要!”張嬤嬤急聲道.
沈赫軒直接把銀票硬塞進她手裡:“拿著吧,我還有事,先走了.”
說完,轉身就大步離開了破廟.
另一邊,沈清辭從春花樓回了清碗閣.
換上她最愛的乳白色雲錦,又戴上那支金步搖,坐在銅鏡前一瞧,嘿,鏡裡的人兒簡直美得跟天仙似的!
就是身上的傷還隱隱作痛.
不過一想到今晚開始,沈清月那賤人就要承受寧王的“調教”,她心裡就爽得不行,那點疼壓根不算事兒.
“劍一,走,跟我去王府找凌玄!”沈清辭揚聲道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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