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抬頭一看。
謝珏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府門口。
臉上戴著銀面具，只露出線條緊繃的嘴和一雙通紅的眼。
眼底滿是疲憊，周身氣場卻冷戾得駭人，像蟄伏在暗處的兇獸，一觸即發。
他的眼神死死盯在沈清辭身上，眸子裡翻湧著暴怒與偏執。
沈清辭迎上他的目光，半分懼色都沒有，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漠，開口時字字如冰稜：
“你以為我願意回你這破地方？要不是皇上下聖旨逼我回來，就算你八抬大轎。十里相迎請我，我都不會踏進這攝政王府半步，更不會多看你一眼！”
這句話，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，狠狠扎進謝珏的心口，扎得他五臟六腑都疼。
原來她真的厭他。恨他到了這般地步。
一碗心頭血，剜了她的情，也讓她對他恨入骨髓。
避他如避洪水猛獸，厭他如避蠅蟲鼠蟻。
謝珏氣得渾身發顫，理智瀕臨崩潰，滔天的佔有慾瞬間沖垮所有剋制，聲音嘶啞又狠戾：
“沈清辭，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！這輩子，就算是綁，本王也要把你牢牢綁在身邊，你休想踏出王府一步！”
他猛地轉頭，目光掃向身側的寒煙，道：“寒煙。”
“臣妾在。”
寒煙立刻屈膝應聲，眼底翻湧著按捺不住的期待與狂喜，彷彿即將得到天大的恩寵。
“今日王妃回府，交給你全權處理。”
謝珏的話語裡，藏著刺骨的殘忍。
“你想怎麼處置，便怎麼處置，無論出什麼事，有本王擔著，無人敢動你分毫。”
說罷，他再度看向沈清辭，銀面具遮掩下的眼神，又狠又痛，混雜著不甘：
“沈清辭，是時候，磨掉你這一身讓本王無比厭惡的傲骨了！”
寒煙瞬間樂瘋了，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。
像是得了御賜金牌的權臣，立刻拔高聲音，尖聲下令：
“來人！把這個不知好歹。禍亂王府的毒婦給我死死按住！今日，我便替王爺，好好管教管教這位徒有虛名的尊貴王妃！”
幾名府兵侍衛應聲一擁而上，粗壯的手臂徑直朝沈清辭的手腕抓去。
沈清辭站在原地，腰桿挺得筆直如蒼松，脊背不曾彎過分毫，臉上沒有屈服，沒有慌亂，只有一片徹底心死的漠然。
她早該知道的，謝珏從來不會護她，從來不會信她。
在他心裡，只要有他的白月光寒煙在，她沈清辭，不過是個隨手可棄。隨意磋磨的棋子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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