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越來越近，丫鬟還是不敢出聲叫醒榻上的人。
謝清禾吩咐過，不管任何事都不能打擾她休息。
可眼下官兵己經圍過來，己經沒有退路。
正在丫鬟手足無措的時候，軟榻上的謝清禾眼睫輕輕顫了顫。
她沒有睜眼，聲音輕飄飄的，含糊不清。
“拿藥。”
丫鬟連忙抹掉眼淚，小聲勸道：“大小姐，您早上才吃過一粒。”
“再拿一粒。”
謝清禾的語氣沒有半點波瀾。
丫鬟心裡害怕，不敢違背，趕緊從隨身的錦盒裡，取出一粒雪白的藥丸。
謝清禾抬手接過，指尖碰到冰涼的藥丸，首接放進嘴裡嚥了下去。
藥丸滑進肚子，藥性很快散開，順著血液流遍全身。
方才所有的恐慌、嘈雜、緊繃，一下子就被衝得乾乾淨淨。
身子變得輕飄飄的，像整個人浮在雲朵上面，西肢軟得沒力氣。
腦子裡空空蕩蕩，沒有煩心事，沒有壓力，只剩下放鬆，舒服得讓人上癮。
外面的爭鬥、兵器響動、皇家逼迫，全都離得老遠。
她開口嘟囔，語氣帶著服藥後的慵懶迷糊：
“外面太吵了。”
“我想多睡一陣子。”
第二粒藥丸的藥力更重，讓人沉迷的酥軟感裹住全身。
她貪戀這種不用動腦、不用應付瑣事的虛假安穩，乾脆放任自己沉淪。
遠處的馬蹄聲、風聲、隱約的兵器碰撞聲，慢慢變淡，最後模糊不清。
外界所有危機、喧鬧、廝殺的預兆，全被隔在了外面。
謝清禾放下心裡所有防備，沉沉睡入夢境。
夢裡是從前住過的行宮長廊，陽光暖融融的，晚風輕柔。
遠處有人在喊她的名字，聲音隔著一層東西，聽得不真切。
她沒有回頭。
抬手接住一片從屋簷飄落的枯葉，輕聲對自己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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