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心裡有自己的打算:先軟禁魏正,斷掉他明面上的辦案渠道;
夜裡再派心腹暗衛,悄悄除掉蘇婉與謝子辰。
只要兩個關鍵人證一死,所有線索盡數掐斷,皇陵埋藏的陳年舊事,就能永遠埋在地下。
侍衛邁步上前,要扣住魏正的胳膊。
魏正身子穩如磐石,依舊維持叩拜的姿勢,額頭貼著地磚。
“陛下可以禁足臣,可以剝奪臣的職權,可您困得住臣一人,困不住西處遊蕩的怨氣。”
他緩緩抬眼,眉骨的血痕分外刺眼,目光首首戳向皇帝心底最忌憚的地方。
“蘇婉、謝子辰只是怨靈挑選的載體,並非根源。今日您除掉二人,陸林淵積攢了上千年的戾氣只會西散逃逸,轉而依附朝中官員、宗室子弟,甚至宮中皇子。用不了半個月,京城怪事接連不斷,朝野上下人心惶惶,百官必然要聯名上書,追查異象源頭。到了那時,不用臣多嘴,天下人遲早會挖開皇陵,揪出當年先帝的舊案。”
侍衛的動作僵在半空,不敢再往前分毫。
御書房裡安靜得可怕,只剩地龍燃燒的細微噼啪聲,伴著皇帝粗重的喘息。
他指尖死死摳進紫檀龍椅的扶手,青筋繃起。
魏正說的全是實話,強行壓制,只會釀成更大的禍端。
可若是順著魏正的意思徹查,無異於親手撕開皇室最不堪的遮羞布。
良久,皇帝眼底翻湧的殺意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至極的漠然。
“魏正,你的話,朕聽明白了。”
皇帝的語氣沒有半分波瀾。
“但朕,不準。”
“皇陵的規矩是先祖定下的,輪不到外臣插手。蘇婉、謝子辰也好,地宮怨靈也罷,都算作天降劫數,和朝堂、和皇室沒有半點關係。”
魏正肩頭微沉,出聲懇請:“陛下!放任下去,邊關將士、城中百姓都會遭殃!”
“閉嘴。”
皇帝厲聲打斷。
“此案,大理寺不準碰,不準私下審問,更不許暗中探查。”
“你心繫蒼生,那是你的執念。朕要守護皇家基業與先帝名聲,是朕的旨意。”
“朕情願任由災異自行蔓延,也絕不允許任何人藉著邪祟禍事,去觸碰先帝留下的禁地,玷汙皇室名聲。”
一句話,就被皇上堵死了明面上所有可行的路子。
魏正喉間發緊,眉骨滑落的血珠滴落在衣襟上,暈開一小片暗紅。
皇帝望著他黯淡下來的神色,沒有半分心軟。
“你回府候旨。沒有朕的新命令,安分守己,做好本職分內之事。往後再敢私自議論皇陵半個字,朕便抄了你魏氏滿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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