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玄看著他這副生不如死的模樣,心口酸澀,走過來壓低聲音,滿是無奈:
“她受了大刺激,失憶只認李景珩,不能逼,先帶她走,慢慢養。”
又轉頭對李景珩道:“我們帶她治傷,絕不傷她。”
魏正閉了閉眼,狠狠抹掉眼淚,指尖還在抖,心口疼得快要炸開,卻只能點頭。
他不能逼她,哪怕她忘了他,怕他,愛別人,他也只能忍。
只要能救她,能治好她,讓他受多少苦,多少痛,他都願意。
凌玄施針安神,沈清辭依舊哭著,小聲啜泣,嘴裡翻來覆去,還是李景珩的名字。
魏正站在角落,死死盯著她,手心全是冷汗,每一秒都像是在煉獄裡煎熬。
她哭一聲,他的心就疼一分,她念一句別人的名字,他的心就碎一塊,卻不敢上前,不敢出聲,只能眼睜睜看著,忍著剜心的痛。
李景珩被制著,不停柔聲哄她,那副呵護備至的模樣,刺得魏正眼睛生疼。
那本該是他的位置,那該是他護著的愛人,現在卻成了別人的軟肋,他連爭的資格都沒有。
喂下藥丸,沈清辭情緒稍緩,卻依舊攥著被褥,時刻提防著他,稍有動靜就渾身緊繃,嘴裡還在唸著李景珩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,快走。”凌玄催促。
魏正深吸一口氣,壓著翻湧的情緒,一步步走過去,腳步輕得像幽靈,生怕驚擾了她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帶著哭腔的懇求:
“清辭,我抱你回沈府治傷,等你好了,我送你去找他,好不好?”
沈清辭拚命搖頭,眼淚流得更兇,虛弱地掙扎,朝著李景珩伸手,聲音哽咽又執著:“我不走......我要李景珩......你放開我......”
魏正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,痛得他眼前發黑,卻還是緩緩俯身,輕輕抱起她,力道輕得怕碰碎她,又緊緊護在懷裡,怕她摔著,怕她凍著,怕她身上的傷疼。
他低頭,看著她淚流滿面的小臉,聽著她不停喊著別人的名字,心臟碎成了渣。
他顫抖著,在她冰冷的發頂落下一個輕得不能再輕的吻,那個吻,全是淚水的鹹味,聲音沙啞破碎,滿是絕望的承諾:
“我知道你怕我,現在心裡從來沒有我,沒關係。我等,等一輩子都沒關係。我治你的眼,治你的腿,護你一輩子,誰都不能再傷你。等你哪天不怕了,能不能,看我一眼......就一眼......”
他抱著她,腳步沉重,每一步都走得撕心裂肺。
懷裡的人,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,可心卻在別人那裡,咫尺之間,卻隔了萬水千山。
他吩咐沈赫軒護著李景珩,承諾報沈家之恩,可誰又能護他,護他這顆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。
夜色沉沉,他抱著她,卻擁有不了她。
她在他懷裡,念著別人,怕著他,愛與被愛,全成了他一個人的刺骨痛。
可他不放棄,哪怕一輩子都捂不熱,哪怕永遠都記不起,他也守著她。
這一次,他不會再弄丟她,哪怕只能以陌生人的身份,哪怕看著她愛別人,他也認了。
只要她活著,只要她安好,他的痛,不算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