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於你,就安安穩穩永遠待在這地牢裡。沒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,也不會有人來救你,一輩子不見天日,慢慢在這裡熬乾性命。”
“你不是心繫沈清辭嗎?不是護著你那一雙兒女嗎?往後餘生,你連他們一面都見不到。只能眼睜睜看著旁人頂著你的名字,享你的榮華,坐你的官位。而你,只能困在這暗無天日的陰溝裡,一點點腐爛下去。”
每一句話,都像一把冰冷尖刀,扎得魏正心口血肉模糊。
他猛地抬頭,目眥欲裂,拼盡全身力氣瘋狂掙扎。鐵鏈被扯得嘩嘩亂響,勒得他脖頸泛紅發緊,可不管他怎麼使勁,都掙不開這冰冷牢固的束縛。
他恨自己此刻的無能為力,更恨謝清禾的心腸歹毒。
若不是身縛皇命婚約,若不是顧及家族榮辱,若不是當初那份虧欠之心牽絆,他也絕不會落到如今任人宰割的地步。
可眼下他最放不下的,始終還是沈清辭和兩個孩子。
謝清禾能佈下頂替朝臣身份這麼大的局,心思深沉又狠絕,定然不會輕易放過清辭和兒女。
沈清辭性子剛烈執拗,一旦得知他失蹤出事,又發現有人冒名頂替,必定會不顧一切深入京城追查真相。
到那時,只會一頭撞進謝清禾早已布好的圈套裡。
想到這裡,魏正眼底湧上濃濃的焦灼,放低了所有姿態,帶著哀求看向謝清禾:
“謝清禾,你要殺要剮我全都認,悉聽尊便。我只求你,別動清辭,別動我的孩子,他們都是無辜的,跟你我恩怨無關。”
謝清禾靜靜看著他低聲下氣哀求的模樣,心裡沒有半分報復的快意,只剩化不開的悲涼與恨意。
都到了這種地步,他心裡惦記牽掛的,依舊是沈清辭和他的孩子。
自始至終,從來沒有半分顧及過她這個明媒正娶的正妻。
謝清禾神色一點點冷到底,直起身看向一旁待命的陸驚寒,冷聲吩咐:“把人看好,立刻喂下軟筋散。從今往後,沒有我的口令,任何人不準探視。他的一日三餐。飲水吃食,全都由你親自經手把控。”
“是,公主。”
陸驚寒躬身領命,邁步上前,從懷中掏出瓷藥瓶,就要強行給魏正灌藥。
魏正拚命搖頭,死死咬緊牙關抵抗,可四肢被鐵鏈牢牢鎖在石柱上,半點動彈不得,根本無力反抗。
苦澀的藥汁被強行灌入喉嚨,順著喉嚨滑入腹中。
沒過多一會兒,魏正只覺得渾身力氣飛速消散,原本緊繃掙扎的身子一點點軟下去,連抬眼的力氣都快要撐不住。
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謝清禾帶著阿正轉身離去,厚重的地牢木門緩緩合攏,把最後一絲光亮徹底隔絕在外。
軟筋散藥效徹底蔓延全身,魏正渾身癱軟無力,依舊被粗鐵鏈死死固定在石柱上。
鐵環嵌在肩頸。手腕破皮的傷口裡,地牢陰冷的風掃過,疼得鑽心。
他腦袋無力耷拉著,連轉動脖頸都做不到,只能僵硬維持著被鎖的姿勢。
地牢裡暗無天日,潮氣混雜著鐵鏽。血腥味道直往骨頭縫裡鑽,凍得他止不住發抖,卻連蜷縮身子取暖都做不到。
他腦子格外清醒,一想到阿正即將頂替自己入朝理政。執掌生殺。
想到謝清禾那句讓他原地腐爛的狠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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