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6章 影一去沈府燭火被吹得亂晃，一帳人影忽明忽暗，沒人說話，連呼吸都壓得極輕。
斥候趴在地上，半個身子都是血和沙，鎧甲碎了大半，皮肉外翻著，早看不出原本模樣。
他撐著最後一口氣抬頭，嗓子徹底啞了，道：
“兩隘口......丟了。”
“三千守兵全都陣亡，蠻族騎兵已經衝進來了，離中軍不遠。”
短短兩句，壓得整個帥帳徹底死寂。
沈然跪在地上，脊背一僵，整個人瞬間脫了力氣。
這幾天弟兄們餓得站都站不穩，握刀的手都在抖，輕傷的靠硬撐，重傷的躺著等死，連口熱湯水都沒有。
就憑著這股殘血之氣硬堵關口，能撐到現在，已經是僥倖。
可真聽見全數戰死的訊息，心口還是猛地空了一塊，堵得發悶喘不上氣。
沒等這股悶痛沉下去，斥候抬手，高高舉起那封京城密信。
紙面乾淨工整，半點風沙血跡不染，可上面每一筆墨字，都髒得刺眼。
“京城密旨，聖上判定北寒兵敗皆因主帥滯留不進，擁兵自重。”
“糧草。援軍，全數停發。北寒防線捨棄，關外五萬將士，朝廷一概不管，自生自滅。”
“凡退。凡降。凡求援者，按通敵論，株連親族。”
帳內徹底死寂，不是怒，不是驚。是冷。
從腳底凍進五臟六腑的冷，他們在這裡挨餓受凍流血送命，也要死死擋住外族鐵蹄，護住京城安穩朝堂榮華。
結果人家一紙聖旨，輕飄飄把五萬活人判了死刑，還給主帥扣上汙名，堵死所有人最後一條活路。
沈然眼眶紅得嚇人，卻一滴淚沒有，只剩滿心荒唐。
拚死護國，落得擁兵誤國，以身守疆，落得自生自滅。
他喉結滾了又滾，壓著胸口翻湧的血氣，聲音低得發顫，全是無力。
“王爺......沒路了。”
“往前是蠻族鐵騎，往後是朝堂死罪。我們怎麼打，都是死。”
帳外蠻族號角一聲接一聲，越來越近，張狂霸道，帶著碾壓一切的勢氣。遠處兵刃相撞的脆響。士兵短促的慘叫，轉瞬就被風沙吞乾淨。
謝珏立在帥帳正中，鎧甲整齊挺拔，身形依舊如松。
可連日空腹鏖戰。反覆低燒，早已掏空他所有精力。
臉色白得慘淡，掌心舊傷一遍遍裂開，血浸透指腹，幹了又溼，黏膩刺骨。
他沒有怒色，沒有失態，只垂眸看著那幅被摩挲得邊角破爛的輿圖，良久，出聲極穩。極淡。
”。道知王本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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