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活命就跟我衝，執意亂跑者，我不會救。”
她話音未落，北莽軍陣陡然炸響尖銳悠長的衝鋒號角。
“嗚......！！”
號角撕裂風雪，三萬重甲鐵騎齊齊夾緊馬腹全速衝鋒，黑潮轟然席捲而來。
大地劇烈顛簸震顫，雪堆邊緣大塊積雪成片崩落。
遠處兩名來不及躲藏的殘兵剛跑出數步，直接被奔騰馬群踏成肉泥，一聲慘叫都來不及叫。
騎兵嘶吼著異族戰號，長刀寒光連片閃爍，馬蹄踐踏屍骸碎冰，濺起混著血汙的雪沫，兩方距離飛速拉近，不過數十息，鐵騎便會撞塌這座雪坡。
“鐵騎衝過來了，撐不住多久！”
有人失聲驚叫，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屍骸上，渾身冷汗浸透單衣，止不住發抖。
之前鬧事爭搶位置的兩名士兵此刻嚇得魂飛魄散，縮著肩膀擠到人群中段，埋著頭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多說。
所有人望著近在咫尺的黑色鐵騎，耳邊盡是震耳欲聾的馬蹄轟鳴，心底那點可笑的體面與嫌棄，被鋪天蓋地的恐懼碾得粉碎。
一路緊隨的重刑死囚雙拳攥緊，咬牙低吼：“活命最要緊，這點髒汙算什麼，我跟你走！”
陸豐攥緊腰間短刀，喉結重重滾動兩下，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不適，沉聲應道：“我聽你的。”
“彎腰貼緊屍骸，避開視線，腳下留神斷箭！”
沈清辭厲聲催促，率先衝出雪堆。
遍地堆疊的屍身恰好遮擋上半身，能避開騎兵遠距離揮刀劈砍；
地面散落無數鋒利斷箭，奔跑間不斷有人踩中箭桿踉蹌打滑，彼此慌忙伸手拉扯攙扶，不敢有半分停頓。
餘下倖存者緊隨其後，一行人弓著身子，踉蹌狂奔，拼盡全力朝著積雪半掩的排糞溝衝去。
這條溝渠窄而深，僅容人躬身蹲伏，重甲騎兵身披厚重甲冑，根本無法彎腰下入溝內，只能在溝外徘徊踩踏，根本傷不到溝裡藏身之人。
一行人拼盡全速，踉蹌撲至排糞溝邊緣，沒有半分猶豫，接二連三翻身滾落。
溝壁溼滑結冰，落下去的瞬間，刺骨寒溫順著衣縫鑽滿全身，凍得皮肉發麻僵硬。
這條軍營排糞溝本就囤積經年汙穢，冬日表層看似被積雪蓋住。稍稍乾淨，底下卻是半凍半化的黑稠汙漿。
眾人剛一落地，濃烈到極致的惡臭瞬間炸翻全場。
那不是普通的異味，是發酵數日的屎穢。腐臭殘水。凍爛雜物混雜在一起的悶臭。腥臭。腐臭。
濃烈濁氣死死壓在狹窄溝底，密不透風。無處飄散，直衝顱頂。
沒戴任何遮擋計程車兵瞬這就遭了大罪。
最邊上那名年輕新兵落地一瞬，口鼻毫無防備吸入一大口濁氣，整個人猛地弓起脊背，雙手死死摳住喉嚨，胃裡翻江倒海，瘋狂乾嘔不止。
“嘔......！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