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把所有人的嘀咕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明白普通人親眼見到千軍鐵騎壓過來，心裡害怕是本能。
她壓低聲音，語氣沉穩篤定，一點點安撫這群快要嚇傻的人：
“我知道你們都怕，沒人天生不怕死。躲在溝裡偷襲騎兵，本來就是拿命賭。”
話鋒一轉，字字句句砸進眾人心裡：
“可你們好好想想，你們都是死囚，就算今天僥倖躲過這支鐵騎，活著回軍營也只是送死的炮灰，早晚要死在戰場上。”
“現在敢動手殺敵，才有機會洗掉死囚的身份。咱們只挑隊伍後面落單的騎兵下手，藉著馬蹄噪音掩蓋動靜，風險能降到最低，機會就擺在眼前。”
她看向那個嚇得發抖的年輕小兵，語氣安穩，給大家吃定心丸：
“不用慌，我教你們最簡單好用的殺招，得手立刻縮回來，絕不貪功露頭。咱們不是瞎衝上去送命，是靠著這條溝佔便宜，拿敵人的人頭換咱們以後的活路。”
陸豐握緊手裡的長刀，壓下心裡的緊張，轉頭勸身邊其他人：
“她從來沒判斷錯過，既然敢說偷襲，就肯定有把握。與其一輩子當死囚被人隨意犧牲，不如今天拼一把。”
大夥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心裡的恐懼還是沒完全消，但眼底慢慢冒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勁。
左右都是死路一條，不如殺幾個敵人掙功勞，換一條不用任人拿捏的生路。
沈清辭見眾人鬆了口，飛快講起偷襲的法子，每一句都是實打實好用的技巧：
“記好怎麼做，落在隊伍後面的騎兵跑得慢，放鬆警惕，最好下手。”
“拿刀直接往上捅馬肚子，這塊地方沒有厚重盔甲，一下就能扎傷戰馬。”
“馬一疼就會晃，上面的騎兵肯定會往溝邊摔，你們一起伸手把人拽進溝裡，一刀解決，一點聲音都不能弄出來。”
“全程蹲低身子，千萬別抬頭，兵器。動靜都藏好，來一個，咱們悄無聲息拿下一份功勞。”
她反覆叮囑細節，慢慢打消所有人的顧慮，給這群走投無路的死囚撐住底氣。
沈清辭側頭看向身旁的陸豐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只讓他一人聽見：
“這次我特意帶你們出手，就是為了給你攢實打實的軍功。”
“旁人都是臨時同伴，唯獨你不一樣。”
頭頂前面的騎兵大隊全都跑過去了，轟隆隆的馬蹄聲慢慢往遠處移。
大批主力騎兵走遠，戰場上安靜了不少。
後面那些隊伍鬆散。跑不動的落單騎兵，慢慢走到了水溝上方。
沈清辭眼神一緊，壓著嗓子低聲吩咐：
“準備好。”
“第一個送上門的，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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