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正喉結滾了一下。那句“不然”後面的話,他沒敢往下接。
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藉著咽茶水的動作,把眼底的慌亂壓了下去。
話裡的弦外之音,他怎麼可能會聽不出來。
她語氣不重,甚至可以說是溫和,可字字句句都在往他心窩子上捅。
他在查蕭家的舊案,她這是在警告:再查下去,下一個被清理的,就是他。
魏正盯著眼前的女人,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舊情。
可什麼都沒有。她看著他,眼裡沒有防備,沒有憤怒,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。
這一刻,他忽然覺得眼前的人無比陌生。
他才發現夫妻這麼多年,他根本不瞭解她。
沈清辭被他盯得有些無趣。她垂下眼,視線從他臉上移開。
“你這麼閒,麻煩跑一趟鄉下把念正接回來。”
魏正冷笑了一聲。他深吸了一口氣,胸口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,半天沒喘上來。
他們之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?連“麻煩”都用上了。
他端起茶盞,指節泛白。茶水濺在手背上,燙得他微微一顫,他依然端著杯子,一動不動。
“清辭,”他聲音沙啞,喉頭滾動,“我們雖沒辦婚禮,可念正都那麼大了。大理寺的卷宗裡寫得清清楚楚,我們就是夫妻,只差官府的一紙備案。”
他攥著茶盞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非得……這麼生分嗎?”
沈清辭終於抬起眼,目光順著他青筋暴起的手臂,落在他攥著茶盞的手上。
“魏正,”她輕聲反問,語氣裡沒有半分起伏,“你見過有做夫君的,想方設法調查自己夫人的嗎?”
魏正呼吸一滯。
他知道了。她所有的冷酷、所有的防備,都是因為他動了不該動的東西。
“好了,去把念正接回來。”沈清辭站起身,理了理裙襬,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,“我還有事要處理,就不送你了。”
說完,她徑首走出海棠苑,腳步沒有半分遲疑。
魏正坐在太師椅上,看著門外的空處,半晌,才閉上眼。
她走了,那他自己待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?
他走出沈府,沒有回大理寺,而是鬼使神差地去了攝政王府。
沈清辭在街上走了一半,忽然想起好久沒跟凌玄一起喝酒了。
她拐進王府,從空間裡摸出一瓶葡萄釀,又去小廚房炒了幾個小菜放進食盒,這才提著去了書房。
剛踏進門,就看到凌玄和謝珏在下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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