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喝了一口酒，笑著說：“沒什麼可吵的。我做我的事，他查他的案，又沒交集，有什麼好吵的？只是叫他去把念正接回來罷了。”
她語氣自然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又或許，她是真的把魏正當成了陌生人。一個隨時可能對自己動手的陌生人。
沈清辭再次端起杯，看向謝珏和凌玄：“來，為我們三人的友情，乾杯。”
坐在角落的魏正，看著這一幕，只覺得胸口堵悶，呼吸發沉。
她剛才在沈府，連看都不看他一眼。現在卻在這裡，跟別人談笑風生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桌案前，抓起桌上的酒瓶，仰頭就灌。
“魏正！”凌玄皺眉，伸手去奪，“你要喝也別這麼喝，酒全被你搶了，我們喝什麼？”
魏正一把推開他，眼眶紅得嚇人，聲音冰冷：“不是要喝酒嗎？那今天大家就喝個夠。”
凌玄還要去搶，卻被沈清辭抬手攔住。
“凌玄哥，別拿了。”她神色沒有起伏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“他要喝，就讓他喝。我們重新開一瓶。”
說完，她從空間裡又拿出一瓶葡萄釀，依次開啟，分別遞給凌玄和謝珏，自己也拿了一瓶。
“來，這麼多瓶，一人一瓶。”她舉起酒瓶，“今天喝酒，不用杯子。”
她將酒瓶遞給謝珏，順勢將話題切了過去：“謝珏，今天找你還有點正事。關於陸家和謝家的千年恩怨，我個人覺得，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兩家聯姻，兌現千年前的約定。你說呢？”
謝珏接過酒瓶，沒有立刻喝。
他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腹，放進沈清辭碗裡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。
“你的決定，我都支援。”他聲音溫和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，“過幾日，我進宮跟皇上提。”
說完，他才拿起酒瓶，跟沈清辭碰了一下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：“來，吃魚。這都是你喜歡的。”
從頭到尾，他沒有看魏正一眼，也沒有問一句“你們怎麼了”。
他的溫柔和體貼，只給沈清辭一個人。
而魏正站在一旁，手裡攥著酒瓶，看著謝珏給沈清辭夾菜，看著沈清辭笑著道謝，忽然覺得，自己像個跳樑小醜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可喉嚨乾澀發緊，半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最後，他只是盯著沈清辭，眼底佈滿紅絲，然後轉身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沈清辭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她低頭，看著碗裡那塊魚，忽然覺得，有些東西，是真的回不去了。
她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，隨即若無其事地夾起那塊魚，放進嘴裡慢慢咀嚼。
謝珏靜靜地看著她，目光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眼睫上。
他沒有遞帕子，也沒有開口詢問，只是將自己手邊那杯溫熱的茶，不動聲色地推到了她手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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