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清醒底下，還藏著東西。
“謝珏，你當真不管宮裡的事了？”沈清辭傾身，手肘壓上桌沿，視線撞進他眼底，“那皇上雖然是你皇兄，但身體裡裝的，可是陸林淵的魂。”
謝珏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。
他端起茶杯，藉著喝茶的動作壓下眼底暗芒。半晌，茶盞重重磕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有什麼不一樣的嗎？”他抬眸迎上她的視線，聲音冷硬，“這江山本來就是他打下來的，人家拿回自己的江山而已。”
他站起身，背對著她：“再說了，他這段時間做得挺好。國庫虧空，皇子們紛紛籌錢充盈國庫；寵幸後宮嬪妃，準時上下朝......這不挺好的？”
“這是你的真心話？”沈清辭沒回頭看他，指尖把玩著茶盞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卻字字誅心。
謝珏轉過身，目光沉沉盯著她。如果想坐那個位置，他早就遞上空白聖旨了。可他對那個位子毫無興趣，只要不禍國殃民，誰坐都一樣。
“謝珏，其實我覺得這樣也挺好。”沈清辭終於抬眼，嘴角扯出一抹弧度，“至少陸林淵再次葬入皇陵時，不是被活埋，而是能得一場風風光光的大葬。”
謝珏瞳孔驟縮。
他大步走回桌前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居高臨下逼視著她。兩人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他咬著牙，一字一頓，“鬼是死不了的。即使破壞了皇兄的載體，他一樣能換個軀殼。”
沈清辭仰起頭，迎著他的視線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死不了？過幾個月，她就會讓他心甘情願地去死，還會讓全後宮的活人給他陪葬。謝珏，你不敢做的事，我替你做了。
茶盞放回桌面，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是嗎？”她輕聲反問，語氣篤定，“那我們就拭目以待。”
謝珏轉頭看向沈清辭，心底翻湧疑惑：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？難道宮裡的一切都在她的控制之內？
魏正領著念正踏進院門時，目光在院內掃了一圈，沒見到沈清辭的影子。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心中暗自嘲諷：她如今倒是好興致，在攝政王府裡待得那般舒心，連家都不回了。
念正環顧四周，見沈清辭不在，仰起頭看向魏正：“父親，母親去哪裡了？怎麼不在府中？”
她開口問著，心底卻翻湧著難以名狀的矛盾。
那日在馬車內，那個婦人字字句句的挑撥猶在耳畔。如果婦人說的都是真的，那沈清辭就是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。
在鄉下這些日子，她翻來覆去地想了無數個夜晚。她貪戀這沈家嫡女的榮華富貴，捨不得放下；可若是真能跟哥哥聯手報了這血海深仇，將這偌大的沈家牢牢攥在兄妹倆手裡，豈不是更痛快？
念正垂下眼簾，掩去眸底的算計：“父親，我先回景院看看大哥在不在。您是在這裡歇息，還是......”
她打定主意，要先去景院找大哥，把婦人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複述一遍。至於眼前這個名義上的父親，既然對她毫無用處，便不必再多費口舌。
魏正看著她，面上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：“你先回景院去吧，我在這裡待一會兒。”
“那好，我就先回景院了。”念正不再多言，轉身大步離開了海棠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