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的時候,她吐了很久很久,也哭了許久許久......
可是人呀,適應能力就是那麼好,有了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。第三次。第四次。第五次......
“記不清了是嗎?太多了對吧?多到自己都數不清了。”
陳老六沒有辯解。
他的沉默,讓厲寒洲湧起一股深深的怒火。
“逃荒路上就開始了,那個時候餓狠了。沒得選。後來來到北地,其實我們想過戒掉,可是戒不掉,這玩意沾上了就甩不脫,上癮得很。”
陳老六面色平靜,“我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日,北地畢竟不是什麼不法之地。”
他想過出去過自在日子,外頭亂得很,死在多人都沒人管,做啥也沒人管,只要拳頭夠硬就行。
可是不敢走啊,外頭雖然有人,可是沒糧食,加上旱災,他們怕出去會被渴死,餓死。
厲寒洲的手在桌案下面攥緊。
“你們為什麼盯著孩子動手?難民區的老人也不少,他們也很好對付。”
“老人太老了,又臭又柴,不帶勁,沒有孩子嫩。”
這話聽的下面的衙役怒火沖天,很想衝上去把這些人打死。
狗東西不配為人。
“有沒有想過他們年紀還小?你們這些人裡不少人也有家眷,也有孩子。”
“沒想過,這年頭誰不是顧上自己就夠了?亂世心善,只會作死自己。”
厲寒洲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們的家人知道嗎?他們是不是跟你們一樣?”
既然是逃荒路上就開始的,他們的家人肯定知道,而這些人的家人未必是乾淨的。
光想想,厲寒洲就覺得噁心想吐,遍體生寒。
陳老六眼裡閃過一絲慌亂,“不不不,我們的孩子沒有,他們沒有碰過那些骯髒的東西。我們怎麼會捨得讓他們碰那些東西,一口吃食都留給了他們,就是因為留給他們,我們才要吃那些東西。”
他死就死了,可他的孩子不能死,他陳老六不能絕後。
“所所以只有孩子沒碰,其他人是碰了的,對嗎?”
陳老六發現自己好像落入了厲寒洲的陷阱,怎麼說都不對。
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最後嘴硬道,“沒有,家裡只有我一個人吃那玩意,別人都害怕。將軍,我知道金人落在你手裡得不了好,要殺要剮隨便你,只求你不要冤枉其他人。
一人做事一人當,別把不相干的人拉下水,他們很無辜。”
厲寒洲嗤笑,“陳老六,你跟我談無辜?從你嘴裡說出這兩個字,不覺得好笑?無辜?你的家人無辜,那些被你殺了的孩子就不無辜?小小年紀枉死的他們何其無辜?你給了他們長大的機會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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