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用這力量,是要付出代價的!而他才剛剛摸到門檻,代價就已經顯現!
那後山那“東西”呢?它被暫時擊退了,但肯定沒完!
李半城那句“只有你能化解”,像一句詛咒,牢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他現在徹底被綁上了李家的戰車,想下都下不來了。
這一夜,陳茂山在極度的疲憊和恐懼中昏昏睡去,卻睡得極不安穩。
夢裡光怪陸離,一會兒是後山竹林裡晃動的驢影和清脆的鈴鐺聲,一會兒是李半城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,一會兒又是那本《麻衣神相》自動翻頁,浮現出更多血紅色的詭異符咒……最後,他夢見自己又掉進了那個臭氣熏天的茅坑,但這次,坑底沒有鐵盒,只有無數雙血紅色的眼睛,在汙穢中死死地盯著他!
他尖叫著驚醒,窗外天已矇矇亮。
雨停了,但天色依舊陰沉。
接下來的幾天,陳茂山的生活發生了質的改變。
他不再是被動的“囚徒”,反而成了李家上下小心翼翼供奉的“座上賓”。
飲食起居有專人伺候,極其周到。
李半城每天都會親自過來與他探討相術(主要是李半城問,陳茂山絞盡腦汁地答),態度客氣甚至帶著請教之意。
李羽霏恢復得很快,對陳茂山更是奉若神明,每次見到他都恨不得鞠躬行禮。
但陳茂山卻絲毫感覺不到輕鬆。
他像一隻被架在火上烤的鴨子,外表光鮮,內裡焦灼。
他拼命研讀《麻衣神相》,尤其是那些隱藏的硃砂註釋,試圖真正理解並掌握其中的力量,以應對不知何時會再次到來的危機,以及那如影隨形的“反噬”。
他的右手手指,那刺痛感時強時弱,但始終沒有消失,像一個永恆的提醒。
李半城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焦慮和那隱約的“反噬”跡象,在一次談話中,看似無意地提點了一句:“玄門之術,皆有其代價。欲承其重,必先固其本。陳先生近日氣色浮動,或可嘗試靜坐調息,穩固心神。”
這話點醒了陳茂山。
他光顧著研究符咒,卻忘了最根本的自身。
他開始嘗試按照書裡一些關於“養氣”、“凝神”的粗淺法門進行調息,雖然效果甚微,但至少讓他慌亂的心神有了一絲寄託。
平靜在第四天被打破。
這天下午,阿強面色凝重地來到靜室,對正在對著一個簡單符咒比劃的陳茂山低聲道:“陳先生,趙德柱那邊……有動靜了。”
陳茂山心裡一緊:“他怎麼了?”
“他不知從哪打聽到您在這裡,今天帶了幾個人,在山下路口轉悠,看樣子是想堵您。”
阿強語氣帶著一絲不屑,“不過您放心,他們進不來這片區域。李先生已經知道了,會讓那邊處理。”
趙德柱!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!陳茂山剛剛因為鑽研相術而暫時壓下的恐懼,再次湧了上來。
趙德柱就像一條嗅到腥味的鬣狗,死死咬著他不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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