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的傍晚,陳茂山正蹲在出租屋的牆角,就著半包榨菜啃冷饅頭。
屋裡唯一的“傢俱”是個撿來的破輪胎,權當沙發。
那本《麻衣神相》攤在腿上,油墨味混著饅頭香,別有一番風味。
突然,他那部二手山寨機爆發出刺耳的鈴聲,螢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號碼,尾號六個8,閃著一股“我很貴別惹我”的氣質。
陳茂山心裡咯噔一下,差點被饅頭噎住。
他忐忑地按下接聽鍵,聲音發虛:“……喂?”
電話那頭,傳來一個虛弱、驚恐,卻依舊帶著點大小姐驕縱的女聲,帶著哭腔:“喂……是、是那個算命的嗎?茅……茅坑相士?”
正是李羽霏!
陳茂山手裡的饅頭,“啪嗒”一聲,英勇就義在了腳邊。
“是……是我。”
他嗓子幹得冒煙。
“神算……大師……”李羽霏的聲音像風中殘燭,又帶著點劫後餘生的崩潰,“我……我信了……我真的……真的被驢踢了!現在……在醫院ICU……”
陳茂山感覺一股涼氣從尾巴骨直衝天靈蓋,手機都快拿不穩了。
“……那頭驢,”李羽霏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的執著,虛弱但清晰,“它……它在哪兒?你算一下告訴我……到底在哪兒,本小姐要宰了它燉阿膠!”
陳茂山渾身冰涼,腦子裡像有一萬頭驢在開運動會。
他手忙腳亂地翻開《麻衣神相》,想找點理論支撐。
書頁嘩啦啦響,忽然,從一處破損的書頁夾層中飄落下一張泛黃的、摺疊起來的便籤紙。
字跡是毛筆寫的,蒼勁有力,與他記憶中早逝爺爺的筆跡有八九分相似!
他顫抖著撿起來,展開。
上面的字跡彷彿帶著雷霆萬鈞之力,砸得他眼冒金星:
“茂山吾孫,見字如面。若得此箋,汝已獲我藏於老宅茅坑鐵盒中之真本《麻衣神相》。吾族世代習相術,實為茅山一脈棄徒,蓋因祖上窺破‘驢仙’轉世輪迴之秘,遭天機反噬,子孫運程坎坷,非癲即窮。汝得此書,福禍相依,慎之!慎之!”
後面的字跡,被一塊巨大的、形跡可疑的陳年黃褐色水漬暈開,模糊一片,只隱約能看到“轉世……特徵……近之則……”等幾個斷斷續續的字眼。
茅山棄徒?驢仙轉世?天機反噬?非癲即窮?
陳茂山的心臟像個失控的破水泵,瘋狂撞擊著胸腔。
他想起自己這二十多年喝涼水都塞牙的倒黴生涯,想起掉進茅坑的“奇遇”,一股寒意徹底將他凍結——難道這一切,都不是意外,而是特麼的……祖傳詛咒?!
就在這時,“砰”!
一聲巨響,他那扇用薄木板和真誠釘成的房門,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四分五裂!木屑紛飛中,一個熟悉的身影堵在門口,咧著嘴,露出那對標誌性的黑窟窿,臉上寫滿了“冤家路窄”和“老子來報仇了”的快意。
正是城管大隊長趙德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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