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茂山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小雞仔,毫無反抗之力,只能徒勞地蹬著腿,被塞進那輛噴著“城管執法”、跑起來比他的手推車動靜還大的麵包車。
他沒被帶進詢問室,而是直接被扔進了一間堆滿掃帚、破舊標語牌(上面還寫著“嚴厲打擊無證經營”)的雜物倉庫。
門“哐當”一聲反鎖,世界只剩下灰塵和黴味。
時間不知過了多久,倉庫門再次開啟。趙德柱叼著煙走了進來,煙霧繚繞中,他那張臉顯得格外猙獰。
“茅坑相士,想清楚沒?”
他吐了個菸圈,慢悠悠地說,“知道李羽霏她爹是誰嗎?李半城!你小子真是老太太翻跟頭——活膩歪了!敢咒他閨女被驢踢?現在人真躺ICU了,李家正發瘋一樣找你呢!你說,我是把你打包送過去領賞呢,還是……”
陳茂山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趙德柱蹲下身,菸頭幾乎燙到陳茂山的鼻子,壓低了聲音,帶著一股陰謀的味道:“不過呢,我聽說,李大小姐醒來後,別的不幹,就嚷嚷著要找那個算準了她有‘驢踢之劫’的茅坑相士!你說,這是為什麼呢?”
陳茂山猛地抬頭,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。
趙德柱陰惻惻地笑了,露出牙洞:“這說明,你小子可能真他孃的有點邪門!這就好辦了!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嘴,“老子的牙,是你間接弄沒的,這賬得算。但現在,有個將功折罪,還能發財的路子,就看你走不走了。”
“什……什麼路子?”
“簡單!”趙德柱一拍大腿,“李大小姐現在信你啊!你去找她,就說是你早就算出她有此一劫,但天機不可洩露,只能委婉提醒。現在劫難已過,但‘驢仙’怨氣未消,需要找到那頭孽畜,或者做場法事徹底化解!把她哄好了,李家指頭縫裡漏點,不夠你賠我牙?不夠你吃香喝辣?”
陳茂山聽得目瞪口呆。
這趙德柱,不僅壞,腦子轉得還挺快!這是要把他當成人形許願機,去套李家的錢!
“怎麼?不願意?”
趙德柱臉色一沉,“那就別怪我把你往李家一送,說你用迷信手段恐嚇、傷害李大小姐!到時候,李半城的手段,可比老子狠多了!”
前是李家這刀山,後是趙德柱這火海。
陳茂山癱坐在冰冷的地上。
這相術,果然是條賊船,還是祖傳的!
他想起爺爺模糊的容貌,想起自己這倒黴透頂的前半生,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,混合著對那未知“驢仙”秘密的好奇,突然湧了上來。
橫豎都是死,不如……賭一把?萬一那本書,真能救命呢?
“我……我去。”陳茂山啞著嗓子,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。
趙德柱臉上瞬間笑開了花,拍了拍陳茂山的肩膀:“這就對了嘛!合作共贏!以後我罩著你擺攤,你賺了錢,分我……三成就行!”
與此同時,市中心最高階的私立醫院,ICU病房外。
一個穿著定製西裝、氣場強大的中年男人——李半城,正面無表情地聽著手下彙報。
他目光銳利如鷹,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身上插滿管子的女兒,眼神深處,除了滔天的怒意,更有一絲極其隱晦的、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驚悸。
“查清楚了嗎?那個陳茂山,什麼來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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