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算命簿》第26章 陳茂山(四)(1)

作者:滿山猴子俺腚紅·9個月前

城市的甦醒,像一臺精密冰冷的機器開始運轉。

清潔工掃帚刮地的“唰唰”聲,公交排氣的悶響,還有行色匆匆的腳步聲,匯成一首與他無關的晨曲。

陳茂山裹緊那件能醃入味的破棉襖,縮脖彎腰,試圖融入背景板。

可惜,他這造型,頭髮像遭了鳥災,臉色是餓出來的菜色配嚇出來的慘白,衣服皺巴得能當抹布,在清晨略顯整潔的街道上,活脫脫一顆“移動的違章建築”。

他不敢坐車,窮是一個原因,更怕的是攝像頭把他這“在逃相士”給鎖定了。

只能靠走路,朝著市中心醫院跋涉。

餓,前心貼後背的餓,像有隻手在胃裡掏。

路邊早餐攤的香味,是這世上最殘酷的刑罰。

懷裡那本《麻衣神相》和催命符般的便籤,硌得他胸口生疼,提醒他此刻的“奇遇”多麼荒誕。

他一邊走,一邊在腦子裡緊急翻閱那本天書,臨時抱佛腳,指望能扣點專業術語撐場面。

可腦子裡除了“天庭飽滿”就是“地閣方圓”,應用到李大小姐被驢踢這事上,怎麼想都像是驢唇不對馬嘴。

水平不夠,運氣來湊?

他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在走鋼絲,下面還是趙德柱和李半城聯手燒開的油鍋。

遠遠看到醫院那氣派的大樓,陳茂山慫了,蹭到一棵光禿禿的行道樹後做心理建設。

怎麼進?ICU啊那是!說不定門口就站著兩排黑衣保鏢,人手一張他的通緝令,哦不,是“茅坑相士”尋人啟事。

凍得鼻涕都快成冰溜子了,他把心一橫,想起《麻衣神相》序言裡好像有句“相由心生,劫由念起”的片兒湯話,雖然屁用沒有,但能壯膽。

他努力挺直那被生活壓彎的脊樑,試圖在臉上擠出幾分“世外高人”的風輕雲淡,效果大概相當於給乞丐袍子打了個神仙補丁,透著一股子欲蓋彌彰的寒酸。

深吸一口冷氣,他視死如歸地走向住院部大樓。

“站住!幹什麼的?”

保安的聲音像按下了暫停鍵,把他定在原地。

陳茂山喉嚨發緊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:“貧道……呃,我,受李羽霏小姐之託,前來探望。”

“道”字出口他就後悔了,這不自報家門“茅坑相士”嗎?

“李小姐?”

保安眼神像探照燈,把他從頭到腳掃射一遍,“預約呢?誰委託的?”

“是……是李小姐親自來電。”陳茂山硬著頭皮編,感覺後背的汗已經畫了地圖。

保安一臉“你騙鬼呢”,拿起對講機呼叫。

沒多久,一個黑西裝、戴耳麥的壯漢快步出來,正是那天跟在李羽霏身後的保鏢之一。

保鏢看到他,眉頭擰成了中國結,眼神像X光,恨不得把他看穿。“是你?”語氣裡的嫌棄能刮下一層霜,“你來幹什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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