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廳更顯雅緻,落地窗外山景如畫。
紅木茶几旁,一位穿著旗袍、氣質婉約的中年女人正在泡茶,應是李夫人。
她抬眼看了下陳茂山,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,微微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。
陳茂山半個屁股沾在軟得能吞人的沙發邊緣,面前放著一盞小巧剔透、茶香四溢的茶杯。
他手抖得厲害,生怕一使勁把這玩意兒捏碎了。
李半城彷彿沒看見他的窘態,抿了口茶,隨意問:“陳先生昨晚休息得可好?”
“還……還行。”陳茂山頭皮發麻。
“聽說,”李半城放下茶杯,語氣依舊平淡,“趙隊長昨天傍晚,出了點小意外?”
來了!陳茂山心猛地一抽,差點碰翻茶杯。“是……是撞車了,額頭破了。”
“哦?”李半城眉梢微挑,似笑非笑,“陳先生前日似乎就有預見?真是未卜先知。”
陳茂山後背瞬間溼透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是蒙的,可看著李半城那洞悉一切的眼神,話卡在喉嚨裡。
他低下頭,含糊道:“運氣……湊巧罷了,相術皮毛,當不得真。”
李半城不置可否,轉而聊起茶道山水,氣氛看似輕鬆。
陳茂山卻如坐針氈,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午餐時,長長的餐桌,鋥亮的餐具,精緻的菜餚,陳茂山像個剛學會用工具的原始人,一頓飯吃得汗流浹背,食不知味。
飯後,閒雜人等退下。
偏廳裡只剩下李家三口和陳茂山。
空氣瞬間凝固。
李半城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如兩把手術刀,精準地剖向陳茂山:
“陳先生,明人不說暗話。”
“你批算小女的‘驢劫’,預言趙德柱的‘血光’,接連應驗,恐怕不是‘巧合’二字能解釋的。”
“我對玄學之事,略有了解。世間之大,無奇不有。我更好奇的,是你之前提及的茅山淵源。”
他目光深邃如寒潭,緊緊鎖住陳茂山:
“據我所知,真正的茅山傳承,隱逸已久。不知陳先生祖上,屬茅山哪一支?師承何人?所修習的,又究竟是相面之術,還是……”
他刻意頓了頓,每個字都加重了分量:
“……某些與非常之物溝通的法門?”
陳茂山腦子裡轟的一聲,炸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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