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羽霏那聲短促的驚呼,像一根冰針刺破死寂。
陳茂山心臟驟停,連滾帶爬衝出客房。
昏黃廊燈將他慌亂身影拉長扭曲,投在光潔牆面,像個倉皇鬼魅。
主樓方向傳來急促腳步和傭人低呼。
陳茂山狂奔,心臟撞得胸口生疼。
衝上二樓,李羽霏房門洞開,燈火通明。
李夫人緊抱女兒,李羽霏在她懷裡劇烈顫抖,眼神直勾勾瞪向窗外,瞳孔渙散,喉嚨發出無意義的“嗬嗬”聲,臉色慘白如紙。
李半城已立在房中,背對門口,面朝那扇巨大落地窗。
窗外夜色濃稠如墨,後山竹林在狂風中嘶吼,如鬼哭神嚎。
那詭異的銅鈴聲,此刻清晰得彷彿就在窗下搖響,帶著攝魂的節奏,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。
“羽霏!羽霏!看著我,沒事了,沒事了……”李夫人聲音發顫,用力拍打女兒後背。
李羽霏卻似被魘住,對母親呼喚毫無反應,只死盯窗外,身體篩糠般抖動。
陳茂山衝到門口,腳步猛地頓住。
眼前景象讓他頭皮炸裂!他不僅聽到鈴聲,更清晰感覺到,一股冰冷、粘稠、充滿怨毒的“氣”,正從窗外瀰漫而入,如無形潮水充斥房間,壓得人窒息。
而這股邪氣的中心,正是李羽霏!
李半城緩緩轉身,臉上平日的沉靜被一層寒霜取代。
他看了一眼狀若癲狂的女兒,目光銳利如刀,釘在陳茂山臉上,聲音低沉得可怕:“陳先生,你感應到了?”
這不是疑問,是確認。
陳茂山喉嚨發緊,僵硬點頭,一個字說不出。
懷裡《麻衣神相》隱隱發燙,那些用穢土才顯現的硃砂符咒在腦中瘋狂閃爍。
“它……它好像……更近了……”陳茂山艱澀開口,手指下意識蜷縮,臨摹鎖鏈圖案。
一絲微不可察的冰涼氣流再次順指尖流轉,讓他混亂心神稍定。
李半城眼神微動,捕捉到他這小動作。
“你有什麼辦法?”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,彷彿陳茂山是唯一救命稻草。
辦法?我有個屁的辦法!陳茂山心裡吶喊。
但他知道,此刻露怯,前功盡棄,下場堪憂。必須硬撐!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冷靜,目光掃過房間。
那幾塊用來“佈陣”的白玉硨磲,此刻在他眼中蒙著灰暗光澤,顯然無法抵擋這股強橫邪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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