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李半城絕不會這麼輕易罷休,這只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平靜。
果然,李半城話鋒一轉,目光掃過陳茂山看似空蕩蕩的雙手,狀似隨意地問道:“對了,陳先生,最近羽霏的情況,似乎又有些反覆,昨晚驚夢後至今精神萎靡,我這心裡,實在是焦急啊。因此我想盡快在後山啟動“問靈”之陣,由陳先生和那“存在”溝通,為雨霏搏取生機,不知陳先生需要什麼物品?”
李半城,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,眼中光芒閃爍不定。
陳茂山內心狂跳,強制鎮定。
“需……需一件與那‘存在’氣息相引,又能護持施術者心神不為其所侵之物。”
李半城平靜道:“法器之事,我來想辦法。時辰就定在明晚子時。地點,就在後山腳下,那處舊庫房附近吧,那裡氣息最為集中,也……相對僻靜。”
陳茂山臉上做出“聽從安排”、甚至帶著點“士為知己者死”的決然樣子:“晚輩遵命。定當竭盡全力溝通,不負李先生所託。”
“好。”
李半城站起身,走到陳茂山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,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力量,“陳先生,一切就拜託你了。若能成功,你便是我李家的大恩人。我李半城,絕非忘恩負義之輩,榮華富貴,必與你共享。”
功臣?共享榮華?怕是兔死狗烹吧!陳茂山心裡明鏡似的,但面上卻露出受寵若驚、甚至有些激動的神情:“李先生言重了,分內之事,晚輩定當盡力。”
從書房出來,陳茂山感覺像是打了一場惡仗,渾身虛脫,後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,貼在皮膚上冰涼。
走廊裡空無一人,寂靜得可怕,但他能感覺到,暗處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,如芒在背。
回到靜室,他反鎖上門,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滑坐在地,大口喘著氣,心臟還在狂跳不止。
懷裡的卷宗像炭火一樣燙人。
明晚子時……舊庫房附近……問靈之陣……李半城準備的“法器”……
這根本就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!
李半城恐怕早就準備好了所謂的“法器”,就等著他往坑裡跳!所謂的“問靈”,很可能就是徹底啟用李羽霏這個“靈媒”,或者將他陳茂山當成祭品獻祭給那“山靈”、以鞏固或完成契約的儀式!
他必須想辦法破局!絕不能坐以待斃!
他掙扎著爬起來,衝到書桌前,拿出那些從庫房暗室偷來的卷宗,就著檯燈昏黃的光線,發瘋似的翻閱起來,尋找任何關於中斷契約、反制“山靈”、保護“靈媒”或者絕境求生的方法。
守山鈴靜靜躺在一旁,五銖錢緊貼著他的胸口,傳來一絲微弱的、卻至關重要的涼意,支撐著他近乎崩潰的神經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窗外的天色漸漸泛出魚肚白。
陳茂山眼睛佈滿血絲,頭痛欲裂,指尖的刺痛因為過度集中精神而變得更加尖銳。
但突然,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一張殘破獸皮卷的角落,那裡有一段極其隱晦、幾乎被蟲蛀掉的記載!
上面提到,在某種古老的共生或束縛契約中,若作為“容器”或“橋樑”的“靈媒”自身意識產生強烈的抗拒和甦醒,或者有外力以更強大的、帶有“鎮壓”或“淨化”特性的“契印”強行干預,或許能暫時中斷契約的能量連線,甚至……在極特殊情況下,反客為主,重定契約!
李羽霏的意識……外力干預……更強大的契印……反客為主!
一個極其冒險、近乎瘋狂的想法,如同黑暗中劈開的閃電,在他腦海中驟然成形!這個想法大膽到讓他自己都感到戰慄!
他看了一眼窗外漸漸亮起的天空,又低頭看了看懷中沉寂的守山鈴和脖頸上微涼的五銖錢。
明晚子時,舊庫房……那裡不僅是李半城的陷阱,或許……也是他陳茂山唯一的機會!一個險中求勝,逆轉乾坤的機會!
。絕決的舟沉釜破、的般徒賭一過閃中眼,安不和懼恐的中心下,氣口一吸深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