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代表“活山”的暗紅色光斑劇烈地震動、扭曲起來,甚至跨越了空間的距離,傳出一聲模糊卻充滿了暴怒與一絲……驚悸的咆哮,隱隱迴盪在每一個妖獸的靈魂深處!
鄭平安的身體成了能量傳輸的危險通道,他感覺自己的經脈像要被撐爆,每一個細胞都在能量洪流的沖刷下發出痛苦的尖叫。
他的“災厄骨”如同久旱逢甘霖,貪婪地吸收著匯入的雜亂妖靈之氣和空氣中瀰漫的恐懼、絕望等負面情緒,再與他自身積鬱的晦氣混合、發酵,轉化成一種更為詭異、更加不祥、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暗能量,源源不斷地注入銅鏡。
鏡框上的紋路一道接一道被點亮,從最初的紫色雷紋,逐漸轉變為深紅如血,最後,在能量灌注達到某個臨界點時,鏡框邊緣甚至泛起了一絲令人心悸的、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芒刺!
鏡面不再顯示任何圖案,而是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、緩緩旋轉的幽暗旋渦,旋渦的中心,散發出恐怖的吸力,牢牢鎖定了兩百里外西山深處那個巨大的暗紅目標!
“就是現在!”鄭平安七竅都滲出了殷紅的血絲,面目因巨大的痛苦和能量的衝擊而扭曲得猙獰如獄中惡鬼,他用盡最後一絲清醒的意念,死死鎖定了鏡中漩渦的目標,那個“活山”搏動的核心!
他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,將變得滾燙無比、重若千鈞的銅鏡,狠狠地往身下的地面一按!
沒有預想中天崩地裂的爆炸巨響,只有一聲尖銳到超越了聽覺極限、直刺靈魂本源的嘶鳴,從銅鏡中爆發出來!
這道嘶鳴化作一道無形無質、卻扭曲了周圍光線的恐怖衝擊波,以超越思維的速度,無視了空間的距離,朝著西山方向轟然襲去!
與此同時,西山深處,那座正在緩慢移動、散發著滔天邪惡氣息的“活山”猛地一滯,彷彿被無形的巨錘砸中!
它體表那些如同血管神經般的暗紅紋路瘋狂地閃爍、扭曲,中央那對猩紅巨眸爆發出驚怒交加的光芒!
它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純粹由“災厄”和“龐雜妖靈”凝聚而成的、針對它生命本源的毀滅效能量,正跨越空間,精準襲來!
“吼!”
一聲震徹方圓百里山嶽、充滿了極致痛苦和暴戾的咆哮,從“活山”深處炸開!它龐大的山體表面,無數巨石轟然炸裂、剝落,露出了下面暗紅蠕動、如同活體血肉般的恐怖本體!
它試圖調動自身龐大的邪能進行抵抗,但那無形的衝擊波彷彿直接作用於它的意識核心,帶著一種針對性的腐蝕與瓦解之力!
黑風洞外,所有參與能量輸送的妖獸,都被那聲來自遠方的、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咆哮震得東倒西歪,修為稍弱的直接雙眼翻白,暈厥過去。
首當其衝的鄭平安更是如遭重擊,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,眼前一黑,徹底失去了所有力氣,軟軟地癱倒在地,手中的銅鏡光芒瞬間熄滅,變得比普通的銅鏡還要黯淡無光,鏡面上甚至清晰可見地出現了幾道細密、如同蛛網般的裂紋。
能量徹底透支,反噬嚴重到了極點。
洞外空地,陷入一片死寂,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妖獸們劫後餘生、粗重無比的喘息聲,空氣中瀰漫著能量過度宣洩後的空虛感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過了不知多久,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,一隻翅膀受傷、飛行不穩的鷹妖,跌跌撞撞地從空中俯衝下來,落在地上還打了個滾,聲音裡充滿了極度的驚恐和……一絲劫後餘生的難以置信:“報……報告狗帝!軍師!那……那山……停了!徹底不動了!它……它好像在流血!暗紅色的、粘稠的血!從山體裂縫裡流出來,匯成了一條小溪!它的氣息……變得非常非常弱!好像……好像受了重創!”
狗勝一個激靈從地上蹦起來,衝到昏迷的鄭平安身邊,用粗糙的大舌頭焦急地舔著他臉上的血汙:“軍師!軍師!你醒醒!咱們……咱們好像……贏了?把那鬼東西打趴下了?”
鄭平安在狗勝的舔舐和呼喚下,虛弱地睜開一條縫,視線模糊地看著手中那佈滿裂紋、彷彿隨時會碎裂的銅鏡,又感受了一下體內空空如也、連“災厄骨”都暫時陷入死寂的狀態,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虛弱笑容。
贏?或許吧。
至少,集合全洞之力,傾盡所有,總算把那恐怖的存在打疼了,重創了它,贏得了喘息之機。
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,這充其量只是慘勝,是透支未來換來的暫時安全,遠遠談不上消滅。
代價是慘重的:幾乎耗光了黑風洞多年來積累的妖丹儲備和所有妖獸的元氣,自己也險些被吸乾,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,連最大的依仗,這面神秘銅鏡,都受損嚴重,不知能否恢復。
更重要的是,這次強行、大規模地催動“災厄骨”和銅鏡,讓他對這種力量的詭異、危險和反噬之烈,有了刻骨銘心的認知。
這力量,傷人一千,自損至少八百,完全是一柄雙刃魔刃,稍有不慎,先毀滅的就是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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