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那間月租八百、牆壁薄得像紙的出租屋,莫孤反手鎖死房門,將外面世界的喧囂與危機暫時隔絕。
他像做賊一樣,從床底扒拉出藏錢的舊鐵盒,旁邊還有個更隱蔽的暗格,裡面用油布仔細包裹著的,正是那本改變他命運的《六爻天機》。
指尖拂過泛黃脆弱的紙頁,前半部卜筮精要他已揣摩得滾瓜爛熟,可後半部這些“禳解”、“破煞”、“鎮邪”的篇章,以前只當是古人天馬行空的想象,如今卻成了他保命破局的關鍵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就著昏暗的燈光,逐字逐句研讀。
“聚陰陣”、“鎖龍樁”、“七煞引”……一個個光看名字就讓人後脖頸發涼的名詞跳入眼簾。
他仔細對照書中的陣法描述、特徵以及白天的卦象,越發確信邵家在老宅動的手腳,極可能就是那種名為“陰煞縛靈陣”的陰毒陣法。
此陣需以怨氣深重的古物為“藥引”,埋於陣眼,再按特定方位佈下符籙或法器為“樁”,強行匯聚地底陰煞與殘留的亡靈戾氣,形成困殺之局。
沾染者,輕則運勢低迷、傷病纏身,重則橫死暴斃。
那口被填埋的廢井,九成就是陣眼,下面定然埋著那件作為核心的凶煞之物。
破解之法,書中提了兩種:一是以至陽至正的法器強行鎮壓摧毀,但要求施術者修為高深,且易遭陣法反噬,兇險無比;二是釜底抽薪,精準找出並拔除所有“樁子”,最後起出陣眼“藥引”,此法相對溫和,但需對陣法原理了然於胸,且能精準定位。
莫孤掂量了一下自己這幾兩肉和半吊子修為,果斷選擇了第二種。
可難點在於,如何在不驚動佈陣者的情況下,準確找到所有隱藏的陣樁?又如何安全地起出那件煞氣沖天的“藥引”?
他愁得直薅本就不算濃密的頭髮。
目光掃過“望氣術·進階篇”,此法需調動體內那絲微弱的“先天一炁”,配合特殊手印與心法,方能窺見尋常人看不見的“氣”之流轉。
他依樣畫葫蘆試著比劃了幾下,除了眼睛發酸、看東西略有重影之外,一無所獲。這顯然不是能一蹴而就的玩意兒。
然而時間不等人,謝嫣那邊壓力與日俱增,邵凌雲那廝更不會給他們喘息之機。
正焦頭爛額之際,手機尖銳地響起,是謝嫣。
“莫孤,情況有變。邵凌雲走了上層路線,施加了很大壓力,市裡決定後天上午就召開專案評審會,重點討論他們提出的保留並修繕老宅的方案。”
“這麼快?”莫孤的心猛地往下一沉,對方這是要速戰速決,不給他們反應時間。
“嗯,來勢洶洶。我會盡力在會上週旋,但恐怕拖延不了多久。你那邊……有眉目了嗎?”謝嫣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。
莫孤深吸一口氣,將“陰煞縛靈陣”的推測以及破解面臨的難點,言簡意賅地告訴了她。
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,幾秒後,謝嫣的聲音傳來,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:“需要我做什麼?只要能阻止他們,冒點風險我也認了!”
這乾脆利落的態度,讓莫孤心裡微微一暖。
這位冷麵局長,關鍵時刻竟有如此魄力和擔當。
“確實需要你配合。評審會之前,我必須再進老宅一趟,最好是在夜裡子時,那時陰氣最盛,陣法運轉的痕跡也最明顯。你得想辦法,製造點動靜,引開可能存在的盯梢。”
“明白!保證完成任務!”謝嫣答應得沒有半分猶豫,儼然已將莫孤當成了主心骨。
是夜,月隱星稀,拆遷工地一片死寂,唯有風聲嗚咽。
謝嫣以副局長身份,精心策劃了一次“突擊安全生產與治安巡查”,果然成功調離了現場的看守人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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