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了吾命了……”莫孤額角滲出冷汗。
這兇兵煞氣極重,若貿然挖掘,煞氣瞬間反撲,他這點道行恐怕當場就得交代在這裡。
《六爻天機》裡倒是提及一種“以靈契引”的溫和之法,即以自身氣息暫時安撫兇物靈性,爭取時間進行封印。
可憑他這微末修為,成功率渺茫。
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,懷中貼身收藏的《六爻天機》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溫熱感!
他心中一動,急忙掏出古冊,翻到“陰煞縛靈陣”詳解那頁,藉著手機微弱的光亮,眼角猛地瞥見一行之前從未注意到的、細若蚊蚋的蠅頭小楷註解:“若陣引乃金鐵兇兵,煞氣凜冽,可試以‘庚金化煞符’暫封其鋒,輔以‘安土地神咒’穩固一方地氣,或可暫緩其兇,徐圖後計。”
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!莫孤差點喜極而泣,立刻屏息凝神,死記硬背下“庚金化煞符”的複雜畫法和“安土地咒”的拗口音節。
現學現賣,他取出硃砂、黃紙,凝神靜氣,回想書中所言“心與筆合,神與符契”,努力調動丹田那絲若有若無的“先天一炁”,筆走龍蛇,儘管手因為緊張和消耗而微微顫抖,幾次險些畫錯。
當最後一道符膽艱難落成,那黃符之上竟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金色光暈,莫孤也如同虛脫般,渾身被冷汗浸透。
不敢有絲毫耽擱,他將這張新鮮出爐、還帶著些許靈韻的“庚金化煞符”,小心翼翼地對準氣感最強的中心點,輕輕拍在陣眼位置。
同時,口中低聲而清晰地誦唸起“安土地咒”。
符紙貼附的瞬間,腳下地面似乎極其輕微地一震,周圍那令人不適的灰黑色氣流彷彿凝滯了一下,瀰漫在整個空間的陰冷感,似乎也隨之減弱了半分。
“成功了!暫時壓制住了!”莫孤長長吁出一口濁氣,總算搶到了一線寶貴的喘息之機。
他不敢久留,迅速在其他幾個已探明的陣樁方位貼上普通驅邪符,隨即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撤離了老宅。
次日上午的專案評審會,氣氛劍拔弩張。
邵凌雲志得意滿,帶著精心準備的方案和幾位“權威專家”,準備一舉拿下老宅的處置權。
然而會議剛開場,謝嫣便率先發難,丟擲了幾枚“重磅炸彈”,既有她連夜活動得來的、文物部門對老宅歷史價值存疑的初步意見,也有經她巧妙收集整理的、附近居民關於“近期夜間頻現異響、寵物躁動不安”的聯名反映記錄,強烈質疑在安全隱患未徹底排查清楚前,倉促決定保留開發的巨大風險。
更讓邵凌雲血壓飆升的是,莫孤竟然被謝嫣以“特邀民俗文化與安全顧問”的身份,安排進了會場旁聽席。
當邵家重金聘請的風水大師唾沫橫飛地闡述保留老宅如何“順應文脈、利澤一方”時,莫孤冷不丁地舉手要求發言。
他毫不客氣地引經據典,逐一指出老宅存在的幾處“風水大忌”,尤其重點點明西北方位填井之地“怨氣積聚,已成煞源”,並巧妙地將近期專案組人員接連發生的“意外”與此時此地的風水異象聯絡起來。
他雖未直接指控邵家佈陣,但句句誅心,結合此前發生的詭異事件,頓時引得會場議論紛紛,質疑聲四起。
邵凌雲臉色鐵青,當場拍案而起,斥責莫孤“妖言惑眾、干擾公務”。
莫孤卻穩坐釣魚臺,待對方咆哮完畢,才慢悠悠地丟擲一記殺手鐧:“邵公子既然認定我是胡說八道,那不如我們當場驗證一下?就現在,當著各位領導專家的面,派人挖開西北角那口填井,看看底下到底埋了什麼。若如我所言是至陰至煞之物,則真相大白;若下面乾乾淨淨,我莫孤從此封卦,立刻滾出本市,絕無怨言!如何?”
這一軍將得邵凌雲啞口無言,臉色由青轉白。
他心知肚明井底下埋著什麼,哪敢真讓人挖?一旦那兇兵現世,煞氣外洩,邵家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!
他只能硬著頭皮,色厲內荏地強調保護文物完整性、尊重歷史產權的重要性,會議最終在激烈爭吵和一片疑雲中不歡而散,方案被暫時擱置。
這第一回合,算是險險扳回一城。
但莫孤和謝嫣心裡都清楚,這僅僅是按下了暫停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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