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算命簿》第195章 莫生(二十)(1)

作者:滿山猴子俺腚紅·9個月前

在竹海修煉月餘,莫生對天地之氣的感應與運用已非昔日可比。老者將他送至竹林邊緣,贈予他一枚用靈竹根雕刻的護身符。

“此物雖不能御強敵,但可闢尋常邪祟,助你靜心凝神。”老者說道,“世間大道萬千,莫要固守一隅。去吧,去經歷你該經歷的。”

莫生鄭重謝過,將護身符貼身收好。他感覺體內的氣息與這片竹海產生了微妙的共鳴,彷彿隨時可以借取一絲竹林的清靈之氣。

離開竹鄉縣,莫生繼續向南,進入更深處的苗疆地域。這裡山高林密,村落大多依山而建,民風更加古樸,也流傳著更多神秘傳說。

在一處苗寨借宿時,莫生聽聞了一件怪事:寨中多名青壯年男子近半年來陸續患上怪病,渾身無力,食慾不振,且身上會出現詭異的青黑色紋路,醫藥無效。寨老們私下議論,懷疑是得罪了哪方蠱師,中了蠱毒。

莫生仔細觀察了一位病患。此人印堂發黑,氣息紊亂,但並非尋常病氣,而是一股外來的、陰損的能量盤踞在經脈之中。他嘗試用竹海所學的淨化之法為其調理,雖能稍緩痛苦,卻無法根除那股陰毒能量。

這激起了莫生的好勝之心,也讓他意識到,《仙人指路》雖包羅永珍,但對苗疆特有的“蠱術”記載甚少。他決定暫留此寨,探究這蠱毒之謎。

經人引薦,莫生拜訪了寨中一位年邁的草蠱婆(並非所有蠱師都害人,草蠱婆多用藥用蠱蟲治病)。老人見莫生氣息清正,態度誠懇,便告知他,此毒並非尋常蠱毒,而是一種近乎失傳的“陰蛇蠱”,特徵正是青黑紋路如蛇行,中者會精氣漸衰而亡。下蠱之人功力深厚,且心術不正。

“此蠱難解,需找到其‘母蠱’所在,或以更強大的陽和之氣化去陰毒。”草蠱婆搖頭嘆息,“我年事已高,無力應對了。”

莫生沒有放棄。他憑藉日益敏銳的靈覺,以病患為引,夜間在山林中追蹤那若有若無的陰毒氣息。終於在離寨子十里外的一處陰暗山洞外,感應到了強烈的同源波動。洞內隱隱傳來腥臭之氣,洞口布置著簡陋的障眼法。

莫生破開障眼法,潛入洞中。洞內幽深潮溼,隨處可見毒蟲蛇蟻。在最深處,他看到一個披著黑袍的枯瘦身影,正對著一個陶罐唸唸有詞,罐中散發出的正是陰蛇蠱的氣息。

那蠱師發現莫生,又驚又怒,立刻驅使毒蟲攻擊。莫生臨危不亂,手掐“闢毒訣”,周身氣息流轉,散發出竹海修煉所得的清靈之氣,毒蟲竟不敢近身。他同時默誦“淨天地咒”,以自身為引,調動周圍天地間的陽和之氣,衝擊那陰毒的陶罐。

洞內氣息劇烈波動,陶罐出現裂痕。蠱師遭到反噬,吐血倒地。莫生並未取其性命,而是毀去母蠱,廢了其修為,警告其不得再害人。

母蠱既毀,寨中病患身上的青黑紋路逐漸淡化。莫生又結合草蠱婆的指點,採來特定草藥,輔以自身陽和之氣,為他們調理身體,終使眾人康復。此事在苗疆悄然傳開,“莫先生”之名開始被一些隱秘傳承所知。

經過此事,莫生對“術”與“道”的理解更深一層。蠱術本身無分正邪,在乎使用者之心。萬物相生相剋,陰毒之術可用陽和之法化解,這正合天道平衡之理。他的修為在心性的磨練中再次精進,對氣的掌控也更為純熟。

離開苗疆,莫生繼續遊歷。這一日,他行至一處人跡罕至的深山,忽見雲霧繚繞處隱現飛簷斗拱。走近一看,竟是一座破敗的古寺,山門匾額上“淨心禪寺”四字已斑駁難辨。寺內寂靜無聲,唯聞山風過隙,更顯幽深。

莫生信步走入,只見大殿中佛像蒙塵,卻有一鬚眉皆白的老僧正在蒲團上靜坐,彷彿與這古寺融為一體。老僧聞聲睜眼,目光澄澈如嬰孩:“施主遠來,可是迷途?”

莫生合十為禮:“途經寶剎,特來拜謁。”他察覺老僧雖衣著樸素,卻氣度不凡,周身隱隱有光華流轉,竟是修行極高之人。

老僧邀莫生在院中石凳對坐,取山泉煮茶。閒談間,老僧句句機鋒暗藏:“施主身負玄功,卻眉間隱有執念。可知執著是苦,放下方得自在?”

莫生心頭一震,這些年來尋找劉芸確已成為他最深的心結。他虛心請教:“請大師指點迷津。”

老僧微笑:“道法自然,佛法緣空。施主所修雖是道家路數,然萬法同源。”他隨手拾起一片落葉,“你看此葉,春生秋落,本是自然。若強求常青,便是逆天。”

莫生若有所悟。老僧又言:“你體內氣息雖純,卻失之柔韌。剛極易折,柔能克剛,這個道理,不妨向流水學習。”

莫生遂在寺中暫住。每日與老僧參禪論道,幫其修繕破敗的殿宇。閒暇時便靜觀山間流雲溪水,體悟柔韌之道。他發現自己以往催動《仙人指路》中的法術時,多是直來直往,剛猛有餘而變化不足。

一夜月明如晝,莫生獨坐院中參悟。忽見月光下溪水潺潺,遇石則繞,遇窪則盈,始終奔流向前。他心有所感,體內氣息隨之運轉,竟變得如流水般圓融自如。以往一些晦澀難懂的法訣,此刻豁然開朗。

旬日之後,莫生辭行。老僧送至山門,贈他一串樸素的木念珠:“此物隨我多年,可助你靜心。記住,世事如棋,莫要執著於一子之得失。該見時自會相見。”

莫生恭敬接過,只覺念珠入手溫潤,有安神定志之效。

下山途中,莫生感覺身心輕盈了許多。他明白老僧是在點化他,尋找劉芸固然重要,但不可因此迷失本心。修行之路漫長,唯有保持心境澄明,方能走得更遠。他將念珠戴在腕上,繼續前行,步履愈發沉穩從容。

辭別古寺,莫生來到一座繁華的現代都市。高樓林立,車水馬龍,與之前的深山古剎形成鮮明對比。他找了一家便宜的青年旅社住下,打算稍作休整。城市裡喧囂浮躁的氣息讓他有些不適應,但這也是一種新的歷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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