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算命簿》第229章 莫生(五十四)(1)

作者:滿山猴子俺腚紅·9個月前

馬來西亞暗黑叢林的硝煙與血腥尚未在記憶中淡去,莫生已踏上了西行的征途。橫跨歐亞大陸,穿越無數國度,他的心中只有一個燃燒的座標——羅馬尼亞,特蘭西瓦尼亞,那座傳說中的波爾格勒城堡。劉芸落入吸血鬼之王德古拉伯爵手中的訊息,如同最惡毒的詛咒,日夜煎熬著他的靈魂。他知道,這將是他復仇之路上面臨的最強大、最恐怖的敵人,一個活了數百上千年、幾乎不死不滅的傳說級存在。

踏上羅馬尼亞的土地,陰鬱的天空、哥特式的建築、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、帶著鐵鏽和古老塵埃的氣息,無不透著一股沉重的壓抑感。特蘭西瓦尼亞地區,尤其是喀爾巴阡山脈深處,更是被濃霧和關於吸血鬼的古老傳說所籠罩。

莫生沒有貿然進山,他先在附近小鎮落腳,利用《仙人指路》中的卜算之術,結合當地流傳的詭異事件和地理風水,反覆推演劉芸的具體方位和德古拉城堡的入口。羅盤指標在陰氣最盛的子夜時分瘋狂旋轉,最終顫動著指向山脈深處一個被當地人稱為“魔鬼咽喉”的險峻峽谷。卦象顯示大凶,血光沖天,但一縷微弱的生機卻頑強地指向峽谷深處,那生機純淨而熟悉,屬於劉芸。

月圓之夜,血色月光(血月)將喀爾巴阡山脈染上一層不祥的紅暈,彷彿整個天地都浸染了鮮血。莫生如同暗夜中的獵豹,憑藉高超的輕功和《仙人指路》中的“踏雪無痕”與“匿息訣”,身形與陰影融為一體,避開了山林中那些瞳孔猩紅、巡邏警戒的巨型蝙蝠,悄然抵達了“魔鬼咽喉”峽谷的盡頭。

峽谷盡頭,並非絕壁,而是一座依託懸崖絕壁修建的、龐大得令人窒息的哥特式城堡——波爾格勒城堡。城堡的黑色玄武岩牆體高聳入雲,尖頂如同利刺般撕裂血紅色的天空,無數蝙蝠如同忠誠的哨兵,密密麻麻地倒掛在城堡外牆和周圍的枯樹上,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超聲波。城堡唯一的入口是一座巨大的、生鐵鑄成的吊橋,此刻高高懸起,橋下是深不見底的幽暗峽谷。

莫生沒有選擇強攻。他繞到城堡側面一處背光的懸崖下,崖壁溼滑冰冷,佈滿了溼滑的苔蘚和尖銳的岩石。他深吸一口氣,運轉內力,十指如鉤,施展“壁虎遊牆功”,如同靈活的蜥蜴,緊貼著幾乎垂直的崖壁,一點點向上攀爬。冰冷的岩石摩擦著他的手掌,血月的光芒彷彿帶著腐蝕性,讓他感到皮膚刺痛。下方是令人頭暈目眩的深淵,寒風呼嘯,捲起他的衣角。

歷經千辛萬苦,他終於爬上了城堡外圍的牆垛。躲過一隊穿著中世紀盔甲、面色蒼白、眼神空洞、巡邏而過的吸血鬼衛士,他如同幽靈般滑入一座敞開的、雕刻著惡魔圖案的拱窗,進入了城堡內部。

城堡內部空間廣闊,結構複雜如同迷宮。陰冷的穿堂風呼嘯而過,帶來陳年灰塵和蠟油的味道。牆壁上懸掛著巨大的、色彩陰暗的掛毯,描繪著古老的戰爭和血腥的祭祀場景。巨大的石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,穹頂上繪製著星空圖,但星辰卻是詭異的血紅色。走廊兩側牆壁上,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個青銅燭臺,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,將影子拉得長長短短,扭曲晃動,彷彿有無數隱形的怪物在窺視。

莫生屏息凝神,將還神術運轉至極致,靈臺一片清明。他循著靈覺中那一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、屬於劉芸的純淨氣息,如同追蹤蛛絲的獵手,在空曠的迴廊、旋轉的樓梯、陰暗的儲藏室之間穿梭。他避開了好幾處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區域——那是吸血鬼貴族們沉睡的棺槨所在,也躲過了幾波無聲無息飄過的、半透明的吸血鬼幽魂(低階靈體形態的吸血鬼)。

最終,那縷氣息引導他來到了城堡最核心的主堡大廳。大廳的巨門虛掩著,門縫中透出搖曳的燭光和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、混合了古老血液、冷香和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邪惡氣息。

莫生悄然貼近門縫,向內望去——眼前的景象,讓他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,血液瞬間衝上頭頂!

大廳盡頭,是一座高高在上的、由整塊黑曜石雕刻而成、鑲嵌著無數人類指骨和寶石的王座。王座之上,端坐著一個身影。他穿著暗紅色、繡著金色繁複紋路的天鵝絨禮服,外罩一件黑色絲綢披風。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,如同上好的大理石雕塑,五官俊美至極,卻帶著一種非人的、冰冷的完美感,彷彿經過千年時光精心打磨。一雙眼睛,是深邃無比的猩紅色,如同兩潭凝固的血液,蘊含著無盡的歲月、優雅、以及一種視眾生為螻蟻的絕對冷漠。他手中輕輕搖晃著一個水晶高腳杯,杯中盛滿了粘稠的、在燭光下閃爍著寶石光澤的暗紅色液體——那絕非葡萄酒。正是德古拉伯爵!

而讓莫生無法呼吸的是,在王座前的臺階上,平放著一張鋪著柔軟黑色天鵝絨的石臺。石臺上,靜靜躺著的,正是他魂牽夢繞的劉芸!她雙眼緊閉,長睫毛如同蝶翼般覆蓋在蒼白的臉頰上,彷彿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。但她的眉心處,竟然生長出了一小截晶瑩剔透、宛如冰雕玉琢、散發著柔和而純淨靈光的嫩芽——那是她的先天靈根在德古拉邪惡儀式刺激下顯化而出!

此刻,德古拉伯爵正微微俯身,用一根細長的、頂端鑲嵌著紅寶石的銀質吸管,如同鑑賞絕世藝術品般,小心翼翼地吸食著那靈根嫩芽頂端剛剛滲出的一滴乳白色、蘊含著磅礴生命能量的靈液!每吸食一滴,他蒼白的臉上就泛起一絲極其細微的、滿足的紅暈,周身那本就深不可測的黑暗氣息,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,盪漾起更加幽邃恐怖的漣漪!他這是在竊取劉芸的先天本源,用以強化自身,甚至尋求超越吸血鬼極限的邪惡“進化”!

“嘖嘖……完美,太完美了……”德古拉伯爵發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讚歎,聲音如同大提琴般悅耳,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,“如此純淨的靈體本源,千年難遇……待本伯爵完全汲取,便能突破這血族的桎梏,觸控到真正的神之領域……屆時,我親愛的第三千任新娘,你將見證我的永恆榮耀……”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劉芸的臉頰,動作溫柔,眼神卻如同打量一件珍貴的收藏品。

“畜生!放開她!!!”莫生最後的理智被滔天的怒火、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極致的屈辱徹底焚燬!他怒吼一聲,如同被逼入絕境的猛虎,從藏身的陰影中暴射而出!背後的桃木劍感受到主人的憤怒與決絕,自行出鞘,落入手中,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、如同小太陽般刺目的純陽雷光!人劍合一,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閃電,直刺德古拉伯爵的心臟!這一劍,蘊含了他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仇恨,一往無前!

“哦?”德古拉伯爵微微抬了抬眼皮,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饒有興味的光芒,彷彿看到了一隻闖入殿堂的有趣昆蟲。他甚至沒有從王座上起身,只是隨意地、優雅地抬起那隻蒼白修長、戴著寶石戒指的右手,對著疾刺而來的、雷光繚繞的桃木劍劍尖,輕輕屈指一彈!

“叮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
一聲清脆卻如同洪鐘大呂般的爆響,震得整個大廳的空氣都泛起漣漪!莫生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、排山倒海般的黑暗巨力沿著劍身洶湧而來!虎口瞬間崩裂,鮮血淋漓,桃木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,險些脫手飛出!他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遠古巨象正面撞中,五臟六腑彷彿移位,喉頭一甜,一口鮮血狂噴而出,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,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重重砸在遠處冰冷的石牆上,又滑落在地!

差距!天塹般的差距!這就是活了上千年的吸血鬼之王的實力嗎?!僅僅是隨手一擊,就有如此威力!

“有趣的螻蟻。”德古拉伯爵緩緩站起身,動作優雅如同古老的貴族,猩紅的瞳孔俯視著掙扎爬起的莫生,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絕對的掌控感,“憑藉一點點微末的道法,就敢闖入本伯爵的聖域,是為了這個女孩?真是令人……感動的愚蠢。”

他身形微微一晃,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整個人彷彿融入了陰影,下一刻,便如同鬼魅般瞬移到了莫生的面前!速度快到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!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氣息將莫生徹底籠罩!

德古拉伸出那隻蒼白的手,五指如鉤,指甲瞬間變得漆黑尖銳,帶著撕裂靈魂的寒意,悄無聲息地抓向莫生的天靈蓋!這一爪若是抓實,莫生的頭顱會像西瓜一樣爆開!

莫生亡魂大冒,求生的本能和救回劉芸的執念讓他爆發出極限潛力!他全力運轉還神術,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,腳下施展“七星遁”中的精妙步法,身形如同醉酒般向後急退!同時,桃木劍勉強橫擋身前,雷光再次凝聚!

“轟!”

黑暗利爪與雷光劍身再次碰撞!雷光護盾如同紙糊般瞬間破碎!莫生再次被擊飛,胸骨傳來清晰的骨裂聲,鮮血染紅了前襟!他重重落地,又噴出一口鮮血,氣息迅速萎靡。

戰鬥完全是一邊倒的碾壓!德古拉如同戲耍般,輕鬆愜意地化解莫生的所有攻擊——威力強大的“五雷咒”被他揮手間引動的黑暗旋渦吞噬;玄妙的“破邪符”還未近身就被無形的暗影力場湮滅;甚至莫生拼盡最後真氣施展的、從《仙人指路》中領悟的絕殺之劍“七星蕩魔”,七道劍光如同北斗星墜,也被德古拉用指尖劃出的黑暗軌跡輕易牽引、偏轉,最終轟擊在四周牆壁上,留下深深的焦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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