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夢的目光投向洞外,那片在月光下顯得無比荒涼而又暗藏生機的戈壁灘。“我覺得那邊,靠近胡楊林的地方,可能有兔子。”他看向碩鼠,“你,”
他指著碩鼠圓滾滾的身軀,“體型小,鑽洞利索。你的任務,就是找兔子洞,鑽進去,把它們給我攪和出來!怎麼挑釁怎麼來,撓它們腳底板,咬它們尾巴尖,隨你便,總之,得讓它們受不了,跑出洞來!”
碩聞言小眼睛一亮,似乎對這項“搞破壞”的任務非常感興趣,立刻“吱吱”兩聲,表示保證完成任務,它最擅長把別“人”的家搞得雞飛狗跳了。
吳夢又看向野狗,“你,”他指著野狗雖然瘸了一條後腿,但依舊矯健的前半身,“埋伏在兔子洞旁邊。等碩鼠把兔子攆出來,你看準時機,衝上去,用最快的速度,一口咬斷它們的脖子!記住,是脖子!要快!要準!要狠!別讓它們跑了,也別把肉弄得太爛!”
野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、充滿戰意的“嗚”聲,它用舌頭舔了舔依舊鋒利的犬齒,眼中閃爍著捕獵者的興奮光芒。雖然腿腳不便,但埋伏突襲是它的老本行!
“我,”吳夢最後指了指自己,“負責在後面支援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等你們得手回來,我負責把兔子開膛破肚,清洗乾淨,把它們烤得外焦裡嫩,香飄十里!保證比你們生啃骨頭美味一百倍!”
“烤兔子”三個字,像是一道神奇的咒語,瞬間點燃了一狗一鼠的全部激情。生肉它們當然吃,但經過火焰洗禮、散發著焦香味的熟肉,那簡直是天堂的滋味。野狗的哈喇子當場就滴了下來,在地上匯成了一小灘。碩鼠也興奮得上躥下跳,彷彿已經看到了油光鋥亮的兔腿在向它招手。
“嗚汪汪!(幹了!)”
“吱吱吱!(走起!)”
戰略方針已定,他們鬥志昂揚地走出了山洞,朝著那片在夜色中如同黑色剪影般的胡楊林進發。
荒漠的夜晚,寒氣刺骨,白天的炙熱早已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沙子和呼嘯而過的風,像無數把看不見的小刀在刮擦著皮膚。月光還算明亮,慘白地灑在大地上,將一切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銀輝。吳夢走在前面,小小的身影在廣闊的戈壁上顯得如此微不足道,但他步伐穩定,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地面,尋找著目標的痕跡。野狗一瘸一拐但精神高度集中地跟在旁邊,鼻子不時翕動,捕捉著空氣中可能存在的獵物氣息。碩鼠則充分發揮了它的機動性,時而竄到前面探路,時而鑽進沙土裡,只露出一個小腦袋,像個移動的偵察兵。
很快,他們在胡楊林的邊緣,一個背風的沙丘後面,找到了一個看起來頗為“興旺”的兔子洞。洞口光滑,周圍散落著新鮮的、圓滾滾的黑色糞便,還有幾縷灰色的兔毛。
“就是這裡了。”吳夢壓低聲音,彷彿怕驚動了洞裡的主人。“碩鼠,看你的了!野狗,你去那邊那個矮灌木後面埋伏好,屏住呼吸,沒有我的訊號,千萬別動!”
碩鼠得令,興奮地“吱”了一聲,像一顆圓滾滾的灰色子彈,“嗖”地一下就鑽進了那個對於它來說還算寬敞的洞口,瞬間消失在黑暗中。
野狗也立刻行動起來,它忍著後腿的疼痛,悄無聲息地潛行到吳夢指定的灌木叢後,伏低身體,將自己完美地隱藏在陰影裡,只有那雙綠油油的眼睛,死死鎖定著兔子洞口,肌肉緊繃,隨時準備爆發。
吳夢自己也找了個稍遠點的土坡趴下,屏息凝神,心中默唸著李淳風知識庫裡那些關於狩獵的零星記載,同時祈禱碩鼠別在裡面被兔子當點心給吃了,也祈禱野狗關鍵時刻別掉鏈子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洞口毫無動靜。只有風吹過胡楊枯枝發出的“嗚嗚”聲,像是在為這場狩獵奏響背景音樂。
就在吳夢開始懷疑碩鼠是不是迷路了,或者已經被兔子們集體表決透過、當成送上門的夜宵時,洞裡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!
先是幾聲驚慌的兔子叫:“咕咕!咕咕!”(大概意思是:我操!有老鼠!好肥!)
緊接著是碩鼠囂張的“吱吱”聲:(翻譯過來大概是:你才肥!你全家都肥!滾出去!這是老子的地盤了!)
然後是一陣混亂的奔跑聲、抓撓聲、以及兔子憤怒的跺腳聲。
突然,一道灰色的影子如同閃電般從洞裡竄了出來!是一隻體型頗大的灰兔,耳朵緊緊貼在背上,出來後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蹦!
早已等候多時的野狗,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死神,後腿猛地蹬地(儘管瘸了一條,但爆發力依舊驚人),如同一道離弦的黑色箭矢,精準地撲向了那隻灰兔!它的動作快如閃電,大張的嘴巴在月光下泛著森白的光,一口就咬向了灰兔的脖頸!
“咔嚓!”
一聲輕微的、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。
那隻灰兔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,四肢劇烈地抽搐了幾下,便軟了下去,只在野狗的齒間留下幾縷飄動的兔毛。
乾淨利落!一擊斃命!
野狗得意地叼著戰利品,剛想向吳夢炫耀,洞裡又有了動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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