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白天“掙”來的食物和錢,被他小心地藏在神像底座下一個他之前發現的、鬆動磚塊後面的小洞裡,用乾草堵好。
做完這些,他才走到自己之前睡覺的角落。
現在已經不敢睡了,但東西還放在那裡。
他掏出火摺子。
這是今天用兩個雞蛋跟早點鋪老闆換的,又找出半截不知什麼時候撿來的、滿是油煙凝固的蠟燭頭,點亮。
豆大的燭光跳躍著,勉強驅散一小圈黑暗,卻讓周圍的陰影顯得更加濃重,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燭光邊緣蠢蠢欲動。
他將那本《張天師算命驅邪術圖冊》攤開在地上,翻到記憶中那幾頁。
燭光下,那些簡陋的圖畫和潦草的字跡,更顯詭異。
他拿出那個小布包,開啟,幾根枯黃脆弱的頭髮,靜靜地躺在布上。
這就是“法器”?
崔大牛心裡一點底都沒有。
他看看畫,又看看頭髮,回憶著那女人描述的、她兒子夜哭、見黑影、聽水聲的症狀,又想想自己這幾晚的遭遇。
共同點……是“驚”,是“陰氣”,是“水”?
冊子上有一幅小圖,畫著一個人,手拿一縷頭髮,放在一個水碗上方,碗裡似乎有波紋,旁邊還有些奇怪的符號。
批註的字他認不全,只勉強猜出“引”、“縛”、“水屬陰”幾個字。
引?縛?用水?
崔大牛盯著那幾根頭髮,一個大膽的、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。
玄虛子是淹死在茅坑裡的,屬“水”,怨氣重。
這幾根是他的頭髮。
用他的頭髮,是不是能“引”出點什麼,或者……“縛”住點什麼?
怎麼試?他目光移到旁邊另一頁,畫著個小人躺在床上,旁邊另一個小人拿著個什麼東西在床邊晃,還有云氣一樣的東西飄進躺著的小人身體裡。
這好像是“叫魂”?或許……可以結合一下?
他決定賭一把。
反正最壞,也不過是繼續被鬼撓腳心。
他找了個豁口的破碗,走到觀後石縫接了點泉水,放在自己面前。
然後,他拿起一根最長的玄虛子的頭髮,小心翼翼地,懸在水碗上方。
燭光下,那根枯發微微晃動。
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回憶著玄虛子的樣子,枯瘦,皺巴,總是咳嗽,眼神渾濁但有時很兇,還有……最後那晚,他遞給自己那小半塊摻了藥的餅子時,臉上那種複雜的、近乎絕望的神情。
”……子虛玄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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