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,冰冷,帶著一種說不出的……規矩感。
不像是山民驅趕牲口的鈴鐺,也不像寺廟簷角的風鈴。
這山裡……除了鬼,還有別的東西?
崔大牛的心,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剛因為環境改善而升起的一絲僥倖,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、陌生的鈴聲擊得粉碎。
他握著狗骨頭的手,收緊。
懷裡的冊子和“憑引”,似乎也因為這鈴聲,而傳遞出更加複雜難明的“意緒”。
前面的路,未知。
後面的山谷,傳來詭異的鈴聲。
而他,崔大牛,玄鸞子,揣著一本邪門的冊子和三樣要命的“債”,瘸著兩條腿,站在這個霧氣瀰漫的山坡上。
無處可去。
也無處可藏。
只有懷裡那冰冷的“地圖”,和前方更深、更不可測的群山。
那鈴聲,清冷冷的,一聲,隔一會兒,又一聲。
不緊不慢,不像是被風吹亂的樣子,倒像是有什麼東西,按著某種古怪的步點,在山谷霧裡走。
每響一下,崔大牛就覺得脊樑骨往上躥一絲涼氣,不是陰鬼那種溼膩的冷,而是另一種……說不出的、帶著“規矩”的寒意。
他僵在石頭邊,手裡的半顆酸李子差點捏出汁。
眼睛死盯著南邊那片霧氣翻滾的山谷,耳朵豎得生疼。
鈴聲不近,但也不遠,飄飄忽忽,像一根看不見的線,往人耳朵裡、腦子裡鑽。
悄悄跟來的灰毛本來蹲在旁邊的矮樹上啃果子,此刻也停了,支稜著耳朵,黑眼珠滴溜溜轉,喉嚨裡發出低低的、不安的“咕嚕”聲,爪子焦躁地刨著樹皮。
不對勁。
這山裡,除了鬼哭狼嚎,就不該有這種聲音。
鈴聲停了。
山谷裡的霧氣,似乎也凝滯了一瞬。
然後,那霧氣深處,影影綽綽的,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不是走獸的輪廓,也不是人形。
細細長長的,一隊,模模糊糊,在灰白的霧裡緩緩移動。
看不清頭,也看不清尾,只有一種僵直的、同步的起伏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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