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大牛也不催他,只是靜靜站著,那雙幽深的眼睛,彷彿能看穿人心。
書房裡一片死寂,只有窗外嘩嘩的雨聲。
良久,男人似乎下定了決心,揮揮手讓那年輕女人先出去。
等書房裡只剩下他和崔大牛兩人,他才頹然坐回椅子上,雙手捂著臉,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,充滿了懊悔和恐懼:
“是……是去年夏天……在……在南邊的一個度假村……有個女人……她……她是自己失足落水的!真的!不關我的事!我當時……我當時只是……只是喝多了,跟她有點……有點拉扯,她自己沒站穩,掉進了湖裡……我……我當時嚇壞了,周圍又沒人,我……我就跑了……後來聽說,屍體幾天後才浮上來……”
他斷斷續續地說著,語氣混亂,充滿了自我開脫,但眼中的恐懼卻是實實在在的。
崔大牛聽著,心裡明白了大半。
酒後亂性,爭執,失足落水,見死不救,逃離現場。
一條人命,還是一個年輕女子的命,就這麼沒了。
怨氣能不大嗎?尤其是在這種水邊橫死,又無處申冤,怨魂自然循著“因果”和“氣息”,找上了這個見死不救、甚至可能就是罪魁禍首的男人。
“度假村……湖……”崔大牛低聲重複,腦海中那“眼睛”看到的溼冷女怨形象,與男人描述的場景隱隱重合。
看來,根源就在那裡。
“把你當時去的那地方,具體位置,還有那女人的名字,如果知道的話,都告訴我。”
崔大牛道,“要送走她,需得去源頭了結。另外,準備一些東西:硃砂,黃紙,新毛筆,香燭,還有……一件你穿過、沒洗過的貼身衣物。”
男人連忙記下,對崔大牛的要求再無任何質疑。
他現在已經把崔大牛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很快,十五萬現金用一個不起眼的袋子裝好,送到了崔大牛面前。
崔大牛也沒客氣,接過,揣進懷裡那件補丁最多的內袋。
沉甸甸的,是他有生以來拿過的最多一筆錢。
“我會在這裡暫住兩日,佈下簡單的禁制,暫時隔絕那東西對你的侵擾。但治標不治本。”
崔大牛對男人說道,“我需要時間去你所說的那個地方檢視。這兩日,你儘量待在陽氣足的地方,避免近水。你身上那女人的東西……都處理掉。”
男人自然無不應允,甚至主動提出讓崔大牛就住在別墅的客房。
崔大牛沒拒絕,他現在確實需要個地方休整,處理傷口,恢復精神,順便……近距離觀察這女怨,為接下來的“了結”做準備。
當天夜裡,崔大牛就住進了別墅一樓一間相對安靜的客房。
他沒有睡,而是在房間內,用男人提供的硃砂和裁剪好的黃紙,憑著記憶裡那本破冊子和自己胡亂琢磨的,畫了幾張歪歪扭扭、勉強能看的“驅邪符”和“鎮宅符”,貼在門窗和床頭。
又將那柄黑劍解下,立在床頭觸手可及的地方。
懷裡“定冥臺基”的疙瘩貼身放著。
做完這些,他才盤膝坐在床上,開始調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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