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墟魔眼的洞天,沒有日月,只有永恆瀰漫的暗黃光暈,映照著黑晶般的奇石和散發著硫磺馨香的溪流。
時間在這裡緩慢流淌,帶著地底獨有的、與世隔絕的靜謐。
崔大牛感覺自己在一片冰冷與灼熱的夾縫中沉浮了很久。
星辰毀滅之力如同附骨之蛆,在他破碎的帝軀內肆虐;神道反噬如同無形的鎖鏈,絞殺著他的魂魄;更深處,是“定仙釘”和“定冥臺基”因過度消耗而傳遞來的、深入本源的疲憊與飢渴。
痛苦無邊無際,意識如同風中殘燭,隨時會熄滅。
但《煉仙訣》那詭異霸道的煉化真意,卻彷彿刻進了他的靈魂深處,即便在昏迷中,也依舊在本能地、緩慢地、艱難地運轉,如同最貪婪的饕餮,嘗試著去“咬”住體內肆虐的星辰之力和神道反噬,一點點地、撕扯、煉化、吸收。
這過程痛苦無比,卻也像一把最鋒利的銼刀,在反覆打磨、錘鍊著他殘破的帝軀和魂魄。
那來自紫微聖君的星辰毀滅之力,精純、浩瀚,蘊含著統御周天的玄奧法則碎片,雖然充滿了破壞性,但若能被煉化一絲,對崔大牛自身法則的感悟,亦有難以估量的好處。
只是,這太難了,如同凡人試圖煉化太陽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是一年,也許是十年。
混沌的意識中,開始斷斷續續地湧入一些溫潤、平和的能量流,帶著奇異的生機和一絲與“定冥臺基”同源、卻更加古老的暗黃色氣息,緩慢地滋潤著他乾涸的經脈,修復著破碎的帝軀,撫慰著受創的魂魄。
這能量不霸道,卻極其堅韌、持久,如同地脈深處最本源的生機,一點點中和、驅散著星辰之力的毀滅性。
是聖魔族的人在救治他。
用他們世代相傳的、源自歸墟魔眼本源的秘法。
又不知過了多久,崔大牛終於掙扎著,從無邊的痛苦和黑暗深淵中,撬開了一絲縫隙。
他睜開眼。
眼前是暗黃色的、如同黃昏般永恆的光暈,映照著由某種黑色晶石粗糙開鑿而成的、低矮卻異常堅固的石室頂壁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草藥清香。
身上蓋著的,是某種不知名獸皮鞣製的薄毯,柔軟而溫暖。
他試著動了一下手指。
劇痛依舊,但不再是那種瀕臨崩潰的撕裂感,帝軀的裂紋似乎癒合了大半,只是依舊虛弱無力。
體內,那肆虐的星辰之力被壓制、驅散了許多,只剩下最頑固的一些核心,與神道反噬糾纏在一起,盤踞在丹田和識海深處,如同潛伏的毒瘤。
但《煉仙訣》的煉化之力,也似乎因這漫長的沉睡和聖魔族的救治,恢復了一絲活力,正在極其緩慢地、鍥而不捨地“啃噬”著那些毒瘤。
他活下來了。
雖然重傷未愈,修為大跌,帝君境界搖搖欲墜,但至少,活下來了。
“帝君!您醒了!”一個驚喜交加、帶著哽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崔大牛艱難地側過頭,看到玄虛真人正守在他石床旁,見他醒來,激動得老淚縱橫,又要跪下。
“起來。”崔大牛聲音嘶啞乾澀,彷彿破舊的風箱,“這是……哪裡?過去多久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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