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大牛沉默地聽著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中那灰白、土黃、暗金交織的混沌光芒,微微流轉,變得更加幽深冰冷。
獵殺?歷練?材料庫?
真是……熟悉的做派。
和他當年在山裡被山神追殺,在錦繡華庭被怨魂圍攻,在玄鸞觀被東嶽、被紫微鎮壓,何其相似。
只不過,這一次,被獵殺、被當做材料的,是一整個曾經輝煌、如今卻只能苟延殘喘的種族。
而他崔大牛,如今也和這個種族一樣,成了天庭砧板上的肉,喪家之犬,躲在這暗無天日的歸墟魔眼裡舔舐傷口。
“帶我去見族長。”
崔大牛緩緩開口,聲音依舊嘶啞,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玄虛真人精神一振,連忙攙扶起崔大牛。
崔大牛雖然重傷未愈,修為跌落,但帝君的底子和那股歷經生死磨礪出的威嚴仍在,腳步雖虛浮,卻異常穩定。
走出石室,外面是魔眼洞天更廣闊的景象。
暗黃色的晶石光芒下,是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,黑色晶石搭建的簡陋屋舍錯落分佈,一些奇異的、散發著微光的植物頑強生長。
空氣中靈氣濃郁,卻帶著揮之不去的硫磺味和一絲壓抑。
谷地中活動的聖魔族族人不多,大多面帶菜色,眼神警惕中透著麻木,看到崔大牛這個“外來者”在玄虛真人攙扶下走出,也只是遠遠看著,並無太多反應,顯然早已習慣,或者說,麻木了。
谷地中央,有一處相對高大的黑晶石殿。
殿前,那位當初救治崔大牛、額頭有暗金豎紋的聖魔族族長,正和幾位族中長老低聲商議著什麼,人人臉上帶著憂色。
看到崔大牛走來,族長名叫蒼玄,停下話語,看向崔大牛,深邃的紫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化為溫和:“崔道友,你傷勢未愈,不宜走動。”
“救命之恩,崔某銘記。”
崔大牛對蒼玄族長拱手,開門見山,“聽聞貴族有難,獵魔之禍將至。崔某雖力有未逮,但蒙貴族搭救,願略盡綿力。”
蒼玄族長和幾位長老聞言,對視一眼,眼中並無多少喜色,反而有一絲無奈和苦澀。
其中一位脾氣暴躁的長老更是忍不住道:“崔道友好意心領。但獵魔仙神非同小可,皆乃天庭精銳,裝備剋制魔氣的仙器神符,且動輒成群結隊。道友傷勢沉重,修為……嗯,還是好生休養為要,莫要平白送了性命。”
話雖委婉,但意思很明白:你一個重傷未愈、修為大跌的外人,就別來添亂了,好好養傷,別拖累我們。
崔大牛神色不變,只是看向蒼玄族長:“敢問族長,下一次‘獵魔’,預計何時?”
蒼玄族長嘆了口氣:“根據以往規律,多則三五年,少則一兩年。近日魔眼外圍禁制已有異常波動,恐怕……快了。”
“他們通常有多少人?修為如何?從何處進入?”崔大牛繼續問,語氣平靜,彷彿在詢問天氣。
蒼玄族長雖然不認為崔大牛能幫上大忙,但見他態度認真,還是答道:“少則十餘人,多則三五十。多為真仙、玄仙境,偶爾有金仙帶隊。皆從魔眼東北方的‘裂隙口’進入,那裡是當年大戰留下的薄弱點,有天庭賜予的破界寶物,可暫時削弱魔眼規則壓制。”
崔大牛點了點頭,不再多問,只是對蒼玄族長道:“請族長借我一處僻靜之地,並允許我觀察魔眼地形,尤其是那‘裂隙口’附近。另外,我需要一些蘊含地脈魔氣、或者……被獵魔仙神遺棄的、帶有仙神氣息的殘破物品,越多越好。”
蒼玄族長和幾位長老都是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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