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拱殿上,反對聲浪再次高漲。
這一次,甚至一些原本保持中立,或者對戚成崆改革抱有期待的官員,也加入了反對行列。
此事太過挑戰常識,太過顛覆倫理,讓許多士大夫覺得斯文掃地,禮崩樂壞。
徽宗起初還沉浸在“老來得喜”的喜悅和對“天命”的自我感動中,但面對如此洶洶的物議,也不禁有些動搖和心煩。
關鍵時刻,宰相武大郎再次挺身而出。
這一日大朝會,武大郎手持一份早已準備好的、厚達數十頁的奏疏,出列朗聲誦讀。
奏疏題為《賀皇后有喜並陳祥瑞稽古證今疏》。
文章開篇,先以華麗的駢儷文筆,極力歌頌徽宗“聖德巍巍,感格天地”,“道參造化,德配乾坤”,將皇后有孕歸結為“陛下精誠所至,金石為開”,“天降皇脈,以盛聖統”。
接著,筆鋒一轉,直指朝野非議的核心……“老婦產子,於禮不合,於史未見”。
“臣聞:非常之人,必行非常之事;非常之事,必待非常之人。”武大郎聲音洪亮,迴盪大殿,“皇后娘娘,天資淑慧,生有異稟,豈可以常理度之?若以年齒論,則上古聖王,其母多壽考而孕賢子,豈可盡以常理論之?”
然後,他開始了令人眼花繚亂的“稽古證今”:
“昔者,華胥履巨人跡而生伏羲,安登感神龍而生神農,此皆感天而孕,非同常理,可證一也。”
“周室三母,太姜、太任、太姒,皆賢德長壽,輔佐文王武王,開八百年基業,豈可以年高而疑其德?可證二也。”
“漢時,孝景帝王皇后,夢日入懷而生武帝,時年亦非青春,然武帝雄才大略,開疆拓土,豈因母年而損其英明?可證三也。”
“又,臣聞海外有國,其民壽長,婦人五六十歲產子者,所在多有,醫書亦有記載,名曰‘天癸復至’,乃養生得法、天命所鍾之象。皇后深諳養生之道,又蒙陛下雨露恩澤,得天獨厚,有此奇徵,何足怪哉?可證四也!”
武大郎引經據典,牽強附會,甚至捏造了一些海外奇談和“醫書記載”,將戚成崆懷孕強行與上古神話、聖王母親、長壽異聞捆綁在一起,塑造其“天命神授”、“非常之人”的形象。
最後,他總結道:“故皇后有喜,非妖非異,實乃陛下聖德昭彰,感動上蒼,賜予大宋之無上祥瑞!此皇脈降生,必是聰慧仁孝,壯盛大宋江山的喜事!如今妖言惑眾,非議祥瑞,實乃不忠不孝,不仁不義,其心可誅!臣懇請陛下,明發詔旨,宣示天下,以正視聽,以安人心!並嚴懲造謠生事、誹謗中宮之徒,以儆效尤!”
一篇雄文,洋洋灑灑,雖然強詞奪理,漏洞百出,但勝在氣勢磅礴,引據“權威”,更巧妙地佔據了“祥瑞”、“忠君”的道德制高點。
加上武大郎如今權傾朝野,他一口氣說完,殿中竟出現了短暫的寂靜。
許多官員被這套看似“有理有據”、實則胡攪蠻纏的詭辯說得一愣一愣,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。
畢竟,上古傳說、海外奇談這些東西,本就真偽難辨,誰又能真的去考證?
武松適時出列,聲如洪鐘:“末將是個粗人,不懂那麼多大道理。但末將知道,皇后有喜,陛下高興,那就是天大的喜事!誰再敢胡言亂語,汙衊皇后和未來的皇脈,便是與陛下為敵,與我大宋百萬將士為敵!休怪末將的刀,不認得人!”
林沖亦按劍上前,目光冷冽地掃過眾臣,雖未說話,但那股沙場淬鍊出的殺氣,已讓許多人膽寒。
珠簾後,傳來戚成崆平靜無波的聲音:
“武相愛君體國,所言甚善。陛下,天降麟兒,乃祖宗庇佑,陛下洪福。些許無知妄言,不必掛懷。當以安定人心,籌備慶典為要。”
徽宗見最得力的三位大臣都如此說,皇后也鎮定自若,心中那點疑慮徹底煙消雲散,反而覺得那些反對的臣子實在是無事生非,嫉妒他得此祥瑞。
他龍顏一沉,拍案道:“武相所言極是!皇后有喜,乃天佑大宋!再有妄議者,以謗君論處!退朝!”
一場可能引發朝局劇烈動盪的“孕事風波”,在武大郎一篇詭辯雄文和武松、林沖的武力威懾下,再次被強行壓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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