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的另一邊,秦律走向了曾經沒有選擇的路。
他穿過幻境,想看看自己如果當時選擇接過那瓶毒藥,又會有怎樣的結局。
沒想到眼前的幻境一晃,卻換到了一個更為熟悉的場景。
跪倒在藥圃中的少年雙手已是血肉模糊,而周圍的行兇者只是互相笑著,慢悠悠地離去。
其中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是最後一個離開的,離開時留給地上之人一個惡意滿滿的眼神。似乎看著他此刻的模樣,眼底翻湧的嫉恨才能慢慢平息。
站在虛空中的秦律心頭突突猛跳,環顧這片眼熟到不能再眼熟的山頭,只是還有許多地方不太相似:
“這裡是青蘭谷?不對,應該是不知多少年前的青蘭谷,那這個人難道......”
還不待他深思,藥圃中如死了一般的少年忽然發出若有若無地嗚咽聲。
秦律下意識飛近,甚至抬手想攬起他,才後知後覺得想起自己在幻境之中。
這麼近的距離之下,秦律才聽清地上的少年在說什麼:
“我的手......我的生息手......”
破爛的藥圃中抬起頭的少年面龐清俊如玉,此刻沾滿了淚痕和血跡。
生息手,於藥修而言乃是至高功法,沒有攻擊力,但是極擅治癒和培育藥草。
秦律不想看見這個人的臉上出現這樣的神情,跪在他面前伸出手:“師尊......”
可無論他怎樣嘗試幫他把臉上的血與淚擦乾淨,都只是徒勞。
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年“殷九方”死死咬著牙,清潤的眸底,恨意漸漸取代了痛楚和悲傷。
少年“殷九方”的眼珠忽然朝著一個方向轉動,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。
他忽然開始朝著那個方向爬動,此刻秦律才看清,他的雙腿同樣被打斷了,連著皮肉和筋拖在身後。
血肉模糊的雙掌已經不能撐地,他便用手肘一點點向前挪動。
一條長長的血路,從藥圃一直拖行到懸崖前,秦律就這樣無能為力地跟在他的身後,看著他終於觸控到了懸崖的邊緣。
少年“殷九方”的眼底燃著一場火,他的神情告訴秦律,他絕不是去赴死。
他的身軀探出崖邊,牙關略略一鬆,鮮血便止不住溢位:“若我不死,定回來索命!”
話落,毫不猶豫地一翻身,直接滾落了懸崖。
秦律連忙跟著一躍而下,他已經很清楚接下來會看到什麼了。
少年“殷九方”自懸崖之上沒有任何遮擋地重重墜地,雖然多年苦練的生息手被廢,但是修士的身軀還不至於讓他活生生摔死。
渾身骨頭盡斷,破碎的肋骨刺進五臟六腑,他張了張嘴,咳出了一頸的血肉。
周圍濃郁的毒霧很快矇蔽了他的視線,他漸漸看不清懸崖,也看不見天空。
毒障林的無數毒物循著血腥氣,如蝗蟲般密密麻麻地湧上來,覆蓋在動彈不得的少年“殷九方”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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