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屋頂掠下,衣袍在夜風中鼓起又落下,長髮尾端的綢緞在身後飄成一尾細線。
伴隨他落地的動作,腳下一片薄薄的霜痕在地面迅速蔓延又迅速消退,像是大地在吞嚥他經過的痕跡。
硯山城的佈局他已經爛熟於心,他帶著人貼著一處巷道潛入天機閣的外圍院牆,指尖輕觸牆面,一道極薄的冰幕無聲蔓延,覆蓋了牆上一枚探測陣法。
“破。”
冰幕向內收攏,將那枚陣法碾成齏粉。
第一小隊十二人緊隨其後越過院牆,落地時鋒銳詭異的寒氣自袖間射出,精準地釘在了兩名巡邏守衛的喉間。
雪卿塵抬頭看向天機閣主樓,三樓的燈火映照他冰藍如琉璃般的雙瞳中,又被其中暴動的能量割裂破碎。
三樓的煉器師單間之中,盤膝吐納的姜珩猛地睜開雙眼。
她的神識外放覆蓋至整個天機閣,守護天機閣的陣法自外部破碎的痕跡被她瞬間捕捉。
被驚動的顯然不止姜珩一個,同樣住在三樓的三位墨家煉器師當即破窗而出。
隨後便聽到外面傳來墨昕的低喝:
“半夜鬼鬼祟祟摸進我的地盤,連個招呼都不打?硯山城的待客之道雖然不怎麼樣,但你們這做賊的規矩也未免太糙了些。”
天機閣頂眨眼出現了三個人。
為首的墨昕周身靈力已經全數催動,眼神陰沉如水。
墨泉的目光快速掃過第一小隊竄入天機閣的殘影,發出一聲嗤笑:
“就這點人?來救人的還是來送死的?”
雪卿塵就站在下方與他們遙遙對望,沒有半分躲藏的意思,從暗處緩步上前。
他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落下,走廊的地面上就結出一層薄冰。冰從他的腳下向兩側蔓延,爬上牆壁,爬上廊柱,甚至爬上了那三個墨家煉器師的鞋尖。
他的聲音不似成年男子的低沉,反而清靈好聽:
“我的人不需要多,對付你們足矣。”
他的手從衣袍中抬起,冰霜自三人腳下驟然暴漲。
“攔住他們!”
墨泉向下暴喝一聲,全力催動靈力震碎腳下的冰層。
但他震碎一層,另一層立刻覆上來。冰的蔓延速度遠超他的預判,而且這冰裡蘊含的寒意帶著某種詭異的侵蝕性,使他的靈力在接觸冰面的瞬間竟然開始結霜。
也就是在雪卿塵的靈力爆發的下一刻,屋內姜珩的靈根劇烈地震顫了一下。
她從未感受過如此乾淨、如此冰冷的靈力,像是一整座冰川在面前裂開了一道縫。
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,她一躍而起衝出了天機閣。
“我自踏入修仙界以來,就沒遇到過如此強大的冰元素之力,閣下是誰,有興趣交個朋友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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