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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季扶硯發起了高熱,是染疫之兆。
顧燕之將訊息封鎖,院子也讓人看管起來,只允許了太醫進出。
突如其來的高熱纏得季扶硯時昏時醒,原本瑩白的面色褪去了血色,只剩一片慘淡的青白。
“將帕子拿過來。”南枝從林景行手裡接過打溼的絲帕,覆在他額間,又擦了擦他脖頸間的虛汗。
“這幾日就由你來照顧太子殿下。”南枝語氣謹慎又嚴肅,對著身邊伺候的林景行吩咐道:“殿下身體金貴,干係重大,你務必要小心伺候,寸步不能離,且切記萬萬不可沾染汙穢。”
林景行點點頭:“我知道的。”
她知道姐姐是在給自己立功的機會。
王府里人心浮動,府中婢女皆是早前入府的舊人,難保慌亂之下走漏訊息,更怕有人心術不正、照料不周,反倒耽誤了太子病情。
所以這些外府婢女,顧燕之一個都信不過。
此次瘟疫兇險,南枝對於病症根源最為清楚,由她親自守著照料,是最合適的人選,可偏偏她早己定下婚約,未婚男女朝夕共處一處寢院,於禮不合。
而林景行在西方街時就提前服用瞭解藥,所以南枝推薦了她去照顧太子。
“有事叫我。”
南枝不便在屋內多待,交代完便出去了。
季扶硯今日己經服過了一劑湯藥,只是起效沒這麼快,他又因為之前積累的病弱,效果比普通人要差一些,得精心照料才行。
“姐姐,殿下他不喝藥。”林景行怎麼喂對方都不喝,比驢還倔,都什麼時候了還嫌藥不好喝。
南枝頓了頓道:“你再試試。”
先前都是顧燕之強行給季扶硯灌下去的,只是他下午去了官府查實,沒在王府裡,沒人敢首接逼太子殿下喝藥。
“這太子殿下怎麼生起病來跟孩子一樣。”林景行小聲的抱怨了幾句:“差點就被他打翻了藥。”
現下這解藥千金難求,可不能浪費了。
“熱…好熱…”季扶硯神志昏沉,壓不住翻湧的潮熱,偶爾輕喘一聲,氣息粗重渾濁。
林景行眼神一亮,這太子叫得倒是挺好聽的,頂級聲優。
南枝端著藥碗走近,指尖剛觸到他的肩頭,昏睡中的人卻猛地偏頭,帶著抗拒,薄唇緊抿成一道冷硬的線,半點不肯張口。
“殿下,把藥喝了,喝了才能退燒。”南枝放軟聲音,耐著性子哄勸,可高熱燒得他滿腦子混沌,牙關咬得死緊。
南枝不想再拖下去失了藥效,連忙將藥碗遞給林景行,一手扶住季扶硯的後腦,輕釦他的下頜,只聽一聲極輕的聲響,乾脆利落的卸了下巴。
季扶硯牙關微松,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,那張本就傾國傾城的面容,更添了幾分易碎的弱感。
南枝不敢耽擱,立刻接過藥碗,緩緩順著他微張的唇縫灌入。
許是喂得急了,藥汁順著唇角溢位一些,季扶硯喉間猛地一嗆,輕輕咳了幾聲,聲音沙啞微弱,長睫顫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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