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說……他要是知道,昨晚故意讓他瞥見的那份檔案,全是假的,是我隨手捏造出來的廢紙……而他,已經迫不及待地把那些虛假資訊傳回了守夜人組織……”
她的聲音輕柔,帶著一絲玩味,說到最後,笑意幾乎溢滿了整張臉,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狡黠的惡意.
房間的陰影處,四個身影緩緩顯現.
雷姆面無表情地走上前,從衣櫃裡取出一件黑色外袍,輕輕披在安汐肩頭,動作細緻而溫柔.
阿瑪則優雅地靠在牆邊,指尖輕點著下巴,眼中閃爍著興味盎然的光芒,緩緩分析道：“守夜人向來多疑,那份檔案裡摻了太多指向內部人員的陷阱.他們按圖索驥,輕則會對被牽連者嚴刑拷打,逼問所謂的‘真相’,重則會直接給那些人扣上臥底的罪名,把他們扔進齋戒所,終身監禁.可那些人,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,不過是無辜的犧牲品罷了.”
安汐輕笑出聲,笑容依舊甜美,可眼底的惡意卻再也藏不住,像淬了毒的蜜糖,“既然選擇了加入教會,怎麼可以心還留在守夜人那邊？腳踩兩條船,總要付出代價.”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冰冷而決絕,“我要他親眼看著,自己信任的組織如何懷疑他.排擠他,最後給他扣上叛徒的帽子.我要他眾叛親離,走投無路,和我一樣……徹底墮入黑暗,再也回不了頭.”
“能做教會的信徒,能追隨安汐,是他的榮幸.”傑拉斯憨厚的聲音響起.
和四個死神閒聊了幾句,睏意再次襲來.
安汐懶得起身,隨手將身上的外袍扯下來,丟在地毯上,翻了個身,蜷縮排柔軟的被褥裡,很快又沉沉睡去,呼吸重新變得平穩.
雷姆無奈地嘆了口氣,彎腰撿起地上的外袍,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塵,疊得整整齊齊,放在床頭的矮櫃上.
一旁的硫克可按捺不住了.
他本就耐不住寂寞,在地獄待了上千年,早就無聊得發慌.
如今來了熱鬧的人類世界,卻要天天守在房間裡看著安汐睡覺,簡直快要把他逼瘋了.
他眼珠一轉,悄悄往前挪了一步,想去叫醒安汐,或者乾脆自己溜出去找樂子.
可他剛一動,雷姆.阿瑪和傑拉斯三道冰冷的目光就齊刷刷地掃了過來,帶著無聲的警告.
那眼神像是在說：敢吵醒安汐,就給你點顏色看看.
四個死神相識上千年,彼此的性格早已瞭如指掌.
他撇了撇嘴,有些無語地瞪了三個“同事”一眼,心裡暗自腹誹：真是搞不懂他們！在地獄待了那麼久,難道就不覺得無聊嗎？好不容易來了人類世界,有那麼多新鮮事可以看,為什麼非要守在這裡當悶葫蘆？
抱怨歸抱怨,硫克終究不敢違抗另外三人的默契,只能悻悻地退了回去,蹲在牆角畫圈圈,繼續忍受著無邊的無聊.
直到正午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,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安汐才悠悠轉醒.
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,從床榻上坐起身.
剛坐定,面前就出現了一套整齊的洗漱用品：兩個潔白的瓷盆,一個盛著溫熱的清水,一個空著備用；旁邊放著一把擠好了薄荷味牙膏的牙刷,還有一條疊得方方正正的柔軟毛巾.
自從有了這四個死神隨行,安汐的日子就過得如同公主一般.
雷姆細心周到,阿瑪溫柔體貼,傑拉斯任勞任怨,唯獨硫克不靠譜.
衣來伸手.飯來張口早已成了常態,根本不用她自己費心.
安汐懶洋洋地靠在床頭,用毛巾沾了溫水擦了擦臉,又拿起牙刷慢悠悠地洗漱完畢.
雷姆立刻上前,熟練地端起兩個瓷盆,轉身走進衛生間,將盆洗乾淨,擺放得整整齊齊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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