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樣?”安汐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大殿的陰影裡.
她半倚在輪椅上,長髮鬆鬆挽在腦後,幾縷碎髮垂落在蒼白的頸側,指尖無意識地叩擊著扶手邊緣鑲嵌的暗紋.
她抬眼時,狹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溫度,只淡淡掃過下方恭敬跪地的阡陌.
阡陌的額頭幾乎貼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,黑色教袍的衣襬鋪展開,襯得他脊背繃得筆直.
“回大人,守夜人正在逐戶排查姜芙蕖的蹤跡,酒吧內部目前一切正常.”他的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不易察覺的敬畏,連呼吸都刻意放輕,生怕驚擾了這位喜怒無常的教會掌權者.
“姜芙蕖……”安汐的指尖停在暗紋的某個節點,反覆摩挲著,嘴中不斷呢喃著這個名字,尾音拖得極長,像是在品味什麼有趣的獵物.
輪椅的金屬輪軸在地面輕輕轉動,發出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,聽得阡陌心尖一顫.
他猶豫了片刻,還是鼓起勇氣抬起頭,目光飛快地掠過安汐毫無表情的臉,又迅速垂下,小心翼翼地詢問:“大人,需要屬下親自將她帶過來嗎?”
安汐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.
阡陌如蒙大赦,恭敬地磕了個頭,起身時動作輕得像一陣風,轉身快步退了出去,順手輕輕合上了大殿厚重的門,門軸轉動的聲音被刻意壓制到最低.
剛關上門,阡陌臉上的恭敬便淡了幾分,他看向立在牆角的一名黑衣信徒.
“去將姜芙蕖叫過來,”阡陌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硬,“安汐大人要見她,立刻,馬上,不得有誤.”
信徒聽罷,沒有多餘的動作,立刻朝著教會後山的信徒宿舍狂奔而去,腳步落地無聲,速度快得驚人.
此時的姜芙蕖正待在自己的房間裡.
這房間陳設簡陋,只有一張床.一張桌,牆上卻貼滿了各種人的照片,男女老少一應俱全,每一張照片上的人都面色僵硬,眼神空洞.
她坐在桌前,指尖滑動著手機螢幕,螢幕上的照片格外刺眼.
畫面中,一個容貌絕美的女人倒在血泊裡,脖頸處有一道猙獰的傷口,雙目圓睜,滿臉是未散盡的驚恐,而她的臉頰處,皮膚已經被生生剝去,露出猩紅的肌肉組織.
姜芙蕖看著照片,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,那笑容從嘴角蔓延開,牽動著她平庸無奇的五官,顯得格外嗜血又噁心,活脫脫一副變態殺人魔的模樣.
“真是張完美的皮囊啊,”她輕聲呢喃,指尖在螢幕上描摹著女人的輪廓,“可惜,主人太蠢,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東西.”
她根本不怕守夜人會查到自己身上.畢竟,她做事向來萬無一失.
那個女人叫李晚,原本是個家境優渥的千金,卻因為和男友感情破裂,又被家族催婚,竟萌生了“借種”的荒唐想法.她打探到潮汐酒吧便託關係應聘了調酒師,目的就是為了接近長相貌美的客人.那天晚上,她藉著調酒的機會,偷偷在王面的酒裡下了藥,本想趁人之危,卻沒想到中途被其他服務員撞見,她驚慌失措之下,隨便將渾身燥熱的王面扶進了一間空房,自己則倉皇逃離.
更巧的是,那間房裡恰好有個無辜的少女,兩人發生了關係.而林晚在逃跑途中,因為容貌太過惹眼,被潛藏在暗巷裡的變態殺人魔盯上,那殺人魔本就以剝取美女麵皮為樂,自然不會放過她.
這就是姜芙蕖編造出來的故事.
“守夜人再厲害,也只會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,查到那個死鬼殺人魔頭上,”姜芙蕖笑得越發得意,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,“哪怕他們覺得不對勁,又能怎麼樣?李晚死了,殺人魔也被我處理掉了,現在死無對證,誰能想到,真正的‘兇手’就在教會里呢?”
她正沉浸在自己的“傑作”中,敲門聲突然響起.
“叩叩叩!”
聲音不算大,卻像一根針,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房間裡的詭異氛圍.
姜芙蕖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,眉頭死死皺起,一臉不滿地看向門口,眼神陰鷙得像是要吃人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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