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會進去後,記得向安汐大人行禮,半點差錯都不能有。”月槐的聲音壓得極低,引著百里辛往古神教會的主殿走去。
廊間的燭火跳著幽藍的光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狹長扭曲,周遭靜得可怕,唯有不知從殿宇深處傳來的、斷斷續續的慘叫,一下下扎進耳膜裡。
那慘叫時而淒厲時而嘶啞,彷彿有人正承受著極致的折磨,百里辛攥著西裝褲的手不自覺收緊,指尖泛白。
他總覺得月槐是故意挑了這條路走,那聲聲慘叫不是無意聽聞,而是赤裸裸的威脅。
若是敢對安汐大人有半分不敬,或是陽奉陰違,這就是下場,甚至只會更慘。
心頭的寒意節節攀升,他用力搖了搖頭,試圖將這令人不寒而慄的念頭甩開,眼下寄人籬下,由不得他半分胡思亂想。
主殿的大門沉重厚重,月槐伸手推開時,發出“吱呀”一聲悶響,震得人耳膜發顫。
而方才面對百里辛時那副冷厲的神態,竟在推門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眉眼間只剩恭謹,甚至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慫意,腰桿也下意識彎了幾分。
百里辛心頭詫異,卻不敢多問,只得斂了神色,有模有樣地學著月槐的姿態,垂首跟在他身後踏入殿中。
殿內比廊間更顯陰冷,鋪著冰冷的石板,抬頭望去,唯有主位上方懸著一燈,昏黃的光堪堪照亮那處。
行至主位臺階之下,月槐當即單膝跪地,右手握拳緊緊抵在胸口,頭埋得極低,聲音恭敬到極致:“安汐大人,百里辛帶到了。”
臺階之上的主位靜悄悄的,沒有半分聲響傳來,既無應答,也無讓起身的指令。
月槐便保持著跪地的姿勢,分毫不敢動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百里辛皺了皺眉,心頭的好奇終究壓過了忌憚,趁著月槐低頭的間隙,悄悄抬眼,望向那道被昏黃燈光籠罩的身影。
他倒要看看,這個讓守夜人總部寢食難安、攪動西方風雨的古神教會老大,究竟是何方神聖。
原以為,安汐縱使不是鶴髮雞皮的老者,也該是個雷厲風行、氣場懾人的狠角色,可這一眼望去,百里辛竟首接愣住了。
主位上坐著的,竟是個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的少女,眉眼生得極其柔和,眼尾微垂,看上去及其溫柔。
就在他失神凝望的瞬間,那道柔和的身影忽然睜開了眼。
一雙眸子絕無百里辛想象的半分稚氣,只剩徹骨的冰冷。
下一秒,只聽“咻”的一聲,一個水杯朝著百里辛的腦袋狠狠砸來,杯身帶著十成十的力道,破空之聲凌厲。
百里辛下意識便要側身躲避,手腕卻突然被月槐死死攥住,指節用力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,讓他動彈不得。
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水杯狠狠砸在自己的額角,“哐當”一聲碎裂開來,冰涼的茶水混著溫熱的鮮血,瞬間順著額角滑落,淌過臉頰,滴落在潔白的襯衫上,暈開一片片刺目的紅。
原本西裝革履、一絲不苟的模樣,頃刻間變得狼狽不堪。
不等百里辛反應,月槐另一隻手猛地按在他的頭頂,膝蓋狠狠踹向他屈膝的腿彎,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,百里辛踉蹌著跪倒在地,成了雙膝跪地、俯首求饒的姿態。
他心頭怒火翻湧,下意識便要掙扎,月槐卻湊近他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刺骨的威脅:“不想死就別躲,我早跟你說過,大人的脾氣,容不得半分褻瀆。”
那聲音裡的狠戾,讓百里辛心頭一凜,瞬間壓下了所有掙扎的念頭,麻溜地伏在地上,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地板,任由鮮血不斷從額角滴落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“好看嗎?”清冷的聲音從臺階之上傳來,沒有半分情緒。
他心頭一緊,剛想搖頭,腦海中卻瞬間閃過月槐的警告,話到嘴邊立馬改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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