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汐抬眼,目光落在他身上,輕飄飄的,隨後低頭看著自己新做的裸色美甲,指甲上鑲著細碎的碎鑽,在燈光下閃著微光。
她語氣淡得像是隨口閒聊:“聽說,百里景是你的親兒子,而百里塗明,不過是你養的替死鬼?”
這話一齣,百里辛的面色微變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,卻很快斂去,垂首應答,聲音沒有半分起伏:“是。百里景確是屬下的親生子,百里塗明……不過是屬下為百里景尋的替身,用來擋災避禍的替死鬼罷了。”
安汐輕笑一聲,抬眼望向他,眸光冰冷:“可現在,你的親兒子死了。百里董事長,你準備怎麼辦?”
提及百里景的死,百里辛的臉色依舊平靜無波,彷彿死去的不是他的親生兒子,只是一顆無關緊要的棋子。
他拱手道:“屬下的一切皆為大人所賜,謹聽大人吩咐。”
安汐吹了吹美甲上的碎鑽,似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,語氣淡淡,卻字字帶著算計:“百里塗明,別這麼快弄死他。他對我,還有用。就按你原先的計劃,好好養著他,讓他繼續做著百里家太子爺的美夢,讓他以為自己是你心尖上的繼承人。”
她的話頓了頓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那抹笑意帶著殘忍的玩味:“畢竟,夢做得越美,等到夢醒的那一刻,才會越痛,越絕望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百里辛垂首,應聲答道。
“對了。”安汐忽然開口,語氣依舊漫不經心,“既然你的棋盤上,少了一顆名為百里景的棋子,那我便替你補上吧。”
她說著,朝著殿後的側門輕輕招了招手,聲音輕喚:“姜芙蕖。”
隨著這聲輕喚,側門被推開,一道身影緩步走了進來。
百里辛抬眼望去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來人正是姜芙蕖,那個冒充百里景,且疑似親手害死百里景的女人。
姜芙蕖走到臺階之下,對著安汐恭敬行禮,垂首站在一旁,眉眼溫順,靜靜等待著指令,彷彿之前那個心狠手辣的女人,並非是她。
“安汐大人,您這是……”百里辛看向安汐,眼底帶著幾分疑惑,又藏著對姜芙蕖的濃烈厭惡,若非有靈魂契約束縛,他此刻怕是早己忍不住動手。
安汐看著他,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:“百里董事長與夫人創業之時,曾孕有一女,只因當時時局艱難,不得己將孩子遺失。這些年,你功成名就,卻始終念著這個女兒,夜夜夢到她長大的模樣,一心想要找到她,彌補她,甚至想將百里家的一切,都盡數留給她,是嗎?”
她指尖輕輕一點,指向姜芙蕖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:“而現在,你的女兒,百里芙蕖,找到了。”
百里辛心頭一震,瞬間明白了安汐的用意,臉色猛地僵住,指尖不自覺顫抖:“大人……可她與屬下毫無相似之處,況且親子鑑定一事,若是被人深究……”
“不不不。”安汐輕輕搖了搖食指,面上帶著幾分不贊同的神色,眼底卻翻湧著威脅的寒意,“她會和你長得很像的。百里董事長只需在全國發布尋女啟事,偌大的天下,總會有一個與你眉眼相似的人,不是嗎?至於親子鑑定……”
她輕笑一聲,語氣帶著幾分嘲諷:“我想,百里董事長混跡商場數年,這點作假的手段,比我要精通得多吧。”
溫柔的笑意,配上冰冷的眼神,那股無形的壓迫感,讓百里辛心頭一寒。
他知道,安汐這不是商量,而是命令。
縱使他與姜芙蕖有著不共戴天之仇,可如今,兩人皆是古神教會的信徒,皆是安汐的手下,早己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,他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。
百里辛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己無半分抗拒,只剩無奈的順從:“屬下遵令。”
“百里芙蕖,還不快跟你父親打招呼。”安汐看向姜芙蕖,語氣帶著幾分輕描淡寫的催促。
姜芙蕖當即抬眸,臉上綻開一抹恰到好處的嬌俏笑顏,看向百里辛,聲音甜膩得發齁:“爸爸,從今天起,我就是你的女兒,百里芙蕖了。”
那聲“爸爸”,聽得百里辛胃裡翻江倒海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恨不得將眼前這個女人碎屍萬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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