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主殿殿內重歸死寂，方才那份漫不經心的從容從安汐身上褪去。
她抬手揉了揉眉心，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斜靠在主位的靠背上，抬眼看向階下立著的西個死神，語氣淡卻帶著質問：“來吧，說說你們都瞞了我些什麼。”
西個死神聞言面面相覷，眼神在彼此間快速交換，皆低著頭不肯先開口，誰都怕第一個出聲，撞在安汐此刻似有不悅的槍口上。
傑拉斯見狀便攥緊了拳，往前邁了一步想要挺身而出，可剛動腳，就被身旁三個死神齊齊伸手拽住，連胳膊帶肩膀死死按回了原地。
硫克更是眼疾手快，趁傑拉斯掙扎的間隙，迅速換到他身側，一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，指腹抵著他的唇瓣，生怕他漏出半個字。
傑拉斯的嘴巴從來沒個把門的，尤其在安汐面前，向來是有什麼說什麼，他們最忌憚的，就是他一時口快，把那件刻意瞞下的事捅出來。
阿瑪抬眸，眉眼間依舊帶著慣有的溫柔，看向主位上的安汐，聲音輕緩，試圖稍稍化解殿內的凝重：“安汐，你想知道什麼，我們知無不言。”
“先說說，壽命和力量的事吧。”安汐放下揉著眉心的手，指尖輕叩著扶手，眸光沉沉地落在阿瑪身上。
阿瑪頷首，沒有半分隱瞞，緩緩開口道來：“我們的確能抽取活人的壽命與力量為己所用，只是這一切，都必須得到你的許可才行，沒有你的指令，我們半分都動不得。”
“沒有上限？”安汐挑了挑眉，眸底掠過一絲興味，身子微微前傾，饒有興致地盯著阿瑪。
阿瑪重重點頭，語氣肯定：“這方世界抽取起來毫無上限。而且抽來的壽命和力量，都能妥善儲存，最後盡數……給你用。”
最後幾個字他說得輕，卻字字清晰，殿內的死神們皆垂首，無人有異議。
他們本就是為安汐而來，所有的力量，本就該為她所用。
安汐低低笑了一聲，尾音帶著幾分慵懶的玩味，指尖摩挲著扶手的紋路：“這麼說，死神之眼，也沒什麼問題了吧？”
這話一齣，西個死神齊齊沉默，硫克捂在傑拉斯嘴上的手又緊了緊，傑拉斯在他掌下掙了掙，發出悶悶的聲響。
片刻後，硫克率先反應過來，忙不迭開口，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激動：“可以可以！當然沒問題！安汐想用，隨時都能用！”
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，連方才掙扎的傑拉斯也點了點頭，眼底滿是認同。
安汐滿意地頷首，撐著扶手緩緩起身，方才的疲憊一掃而空，眉眼間又恢復了那副運籌帷幄：“走，去廣深。”
阿瑪眉頭微蹙，上前一步，語氣帶著幾分不解：“在教會抽取豈不是更方便？教會內的信徒數不勝數，且皆是心甘情願，省去不少麻煩。”
“教會的人，還有用。”安汐淡淡開口，腳步己朝著殿門走去，白色的衣襬劃過冰冷的石板，帶起一陣微涼的風。
“去百里集團名下的酒店，要抽，就抽普通人的。一來普通人無甚力量波動，不易被察覺；二來，也能讓守夜人組織覺得百里辛只是安分守己做他的生意，不對他起半分疑心，正好合了我們的意。”
她的話音剛落，硫克掌下的傑拉斯突然猛地掙開了禁錮，一把拍開他的手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安汐的背影，大聲誇讚：“安汐真聰明！這招聲東擊西，守夜人那群傢伙肯定被矇在鼓裡，根本想不到！”
阿瑪看著安汐的背影，眸底的溫柔凝了凝，輕聲道：“那我們即刻便去準備，定將百里集團名下的酒店清出一片安靜的地方，保證抽取時萬無一失。”
“不必清場。”安汐頭也不回，抬手擺了擺，“普通人的氣息本就雜亂，混在其中，才更隱蔽。守夜人的眼線再密，也不會想到，我們會在人來人往的酒店裡，抽取壽命。”
她說著，推開主殿的大門，門外的月槐見狀，當即躬身行禮，垂首立在一旁。
安汐的身影沒入廊間的幽藍燭火中，西個死神緊隨其後。
而百里辛與姜芙蕖，此刻正驅車趕往百里集團，想著如何釋出尋女啟事，如何偽造親子鑑定。
車窗外的霓虹飛速往後掠，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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