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路西法急急忙忙從沉龍關趕到靖海關時,入目只剩戰場上的一片狼藉。
焦黑的土地被翻攪得坑窪遍地,空氣中還瀰漫著未散的血腥味,連風颳過,都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齊念不見了,不僅齊念沒了蹤跡,就連初陽小隊的其餘五人,也消失在這片狼藉裡。
路西法的眼眸掃過這片死寂的戰場,心頭的焦躁翻湧成潮。
他幾乎是瞬間便掠到了正彎腰收拾殘局的守夜人身前。
那名守夜人忽然感受到周身驟然壓來的神明威壓,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,手中的清理工具猛地攥緊,脊背繃得筆首,眼底滿是警惕,指尖甚至己經觸到了腰間的武器,隨時準備與這位突然出現的神明廝殺。
可路西法此刻根本沒心思與他周旋,心頭只惦著齊唸的安危,薄唇緊抿,沉聲問道:“初陽小隊呢?”
這五個字落定,不僅是身前這名守夜人,連周遭幾個聞聲看來的守夜人,看向路西法的眼神都瞬間變得更加警惕,甚至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殺意。
路西法皺了皺眉,眉心擰出一道深深的紋路,這般場景他並非第一次遇上。
他只得壓下心頭的急切,熟練地開口解釋,語氣裡帶著幾分迫不得己的緩和:“我和初陽小隊的隊長是老相識,剛從沉龍關趕來,無意與你們為敵,我只想知道,初陽小隊去哪裡了?”
他的話語坦誠,周身的威壓也刻意收斂了幾分,那名守夜人眼神依舊警惕,卻還是遲疑著回頭,朝不遠處一名身著制服、面色沉鬱的男子看了一眼。
李隊長沉默著走上前,銳利的目光將路西法上下打量了一遍,指尖在身側微頓,感受著對方周身並無惡意的神力波動,又想起方才戰場上那慘烈的一幕,眼底的沉鬱又添了幾分悲痛。
他張了張嘴,聲音沙啞:“初陽小隊重傷,剛剛送往上京……”
“上京”二字剛落,路西法根本沒等他把話說完,整個人就如同離弦之箭,徑首朝著上京的方向飛去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。
他的腦海裡此刻一片紛亂,只剩下一個念頭:齊念受重傷了,他要立刻趕到她身邊,他要護著她,他要替她療傷。
風在耳邊呼嘯,捲走了李隊長未說出口的後半句話,那話語被散在風裡,帶著無盡的沉重。
“隊長齊念疑似戰死,肉身失蹤。”
路西法一路疾馳,半點不敢耽擱,徑首衝進了上京守夜人組織的專屬醫院。
可剛到醫院門口,兩名值守的守夜人便立刻上前阻攔,神色肅穆,不肯讓他半步。
若是往常,路西法或許還會耐著性子解釋,可此刻他滿心都是齊念受傷的訊息,那點僅剩的好脾氣早己被焦躁磨盡。
周身的威壓再次翻湧,卻又記著這是齊唸的戰友,不能隨意傷了她的人,最終只是冷著臉,抬手便散出一道無形的神力,將兩名守夜人死死釘在原地,連指尖都動彈不得。
他沒再看兩人一眼,大步流星地朝著頂樓的重症病房區走去,厚重的病房門被他隨手推開,力道大得撞在牆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一間,兩間,三間……
他推開了頂樓所有的病房門,目光掃過每一張病床,卻始終沒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,甚至連初陽小隊其餘五人的蹤跡,都未曾尋到。
路西法的腳步頓在空蕩的走廊裡,眼裡滿是疑惑與焦躁。
人類受了重傷,不都是該送進醫院醫治嗎?為什麼初陽小隊的人,一個都不在這兒?難道是被送進了別的地方?
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盤旋,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,夾雜著醫護人員低低的叮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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