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是他們二人,路西法周身那股翻湧的煩躁與戾氣,竟被他強行壓了下去。
這兩個人是齊念這一世的父親,哪怕自己再急,也不能對他們失了分寸。
這般想著,他看向兩人的神色明顯恭敬了幾分,微微頷首,壓著心頭的急切開口,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阿念呢?她的傷勢怎麼樣了?我可以用神力幫她療傷!”
他的話語裡滿是期盼,彷彿只要兩人說出齊唸的位置,他便能立刻讓她轉危為安。
葉梵看著他這般模樣,心頭五味雜陳,有不忍,卻也知道此刻唯有如此,才能尋到齊唸的蹤跡。
他沉默了幾秒,喉結滾動了一下,才緩緩開口,聲音沉重:“小念不見了,戰場上只尋到了她的紋章,只有初陽小隊的其他五人被送了回來,此刻都在這間病房裡,重傷昏迷。”
他這話半真半假,故意隱去了“疑似戰死”的說法,卻又將初陽五人組的狀況說得無比嚴重,眼底的悲痛真切,任誰看了,都只會信以為真。
而他的心底,實則藏著一絲算計。
路西法是至高神,他定然能救醒這五個孩子,唯有他們醒了,才能知道靖海關戰場上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,才能知道齊唸的下落。
果然,聽到“齊念不見了”五個字,路西法瞬間激動起來,周身的神力不受控地翻湧,走廊的頂燈被震得嗡嗡作響,玻璃櫥窗上蒙起了一層細密的裂痕。
他上前一步,攥緊了拳頭,眼裡滿是不敢置信與急切,聲音陡然拔高:“阿念怎麼會消失?!是誰帶走了她?!!戰場上到底發生了什麼?!”
他接連追問,心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,那股恐慌,如同百年前那般。
葉梵看著他這般失控的模樣,眼底的悲痛更甚,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才有些艱難地開口,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絕望:“路西法閣下,你別抱太大希望了……小念她,可能己經……犧牲了。”
“犧牲”二字,如同重錘,狠狠砸在路西法的心上。
路西法的眼眸裡驟然凝起寒芒,周身神力不受控地翻湧,走廊的頂燈嗡嗡震顫,玻璃牆面蒙上層細密的裂痕。
他攥緊的拳指節泛白,喉間擠出的聲音帶著執拗: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不可能會死!她肯定不會死!”他抬眼看向葉梵,猩紅的血絲漫進眼眸,那份神明的高傲被惶急碾得支離破碎。
“你們一定知道什麼,告訴我,戰場到底發生了什麼?”
葉梵垂眸,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,只餘下沉沉的悲痛,他抬手按在走廊的牆壁上,指腹抵著冰冷的瓷磚,聲音沙啞:“我們什麼都不知道。初陽小隊五人被抬回來時只剩一口氣,渾身是傷,一首處於昏迷。戰場上發生了什麼,小念的下落,只有他們知道。”
左青適時上前一步,眼眶通紅,聲音帶著哽咽:“路西法閣下,您身為至高神,一定有辦法救他們。只要他們醒了,就能說出最後一刻的情形,就能知道小念到底在哪,哪怕……哪怕只有一絲希望。”
兩人一唱一和,話裡話外都將初陽五人組,變成了找到齊唸的唯一線索。
路西法的目光死死鎖在那間緊閉的病房門上,裡面傳來儀器的滴答聲,還有醫護人員低低的交談聲,那是初陽五人組的方向,是此刻唯一能觸碰到齊念蹤跡的地方。
他心中的焦躁與理智撕扯著,他的力量從不會輕易渡給別人,可那人是齊念拼了命護著的隊友,是能找到她的唯一希望。
“我救他們。”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句話,周身翻湧的神力驟然收斂,卻依舊帶著凜冽的寒意,“但我要守在這裡,他們醒了,第一句話,必須讓我聽到。”
葉梵和左青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鬆了口氣的神色,連忙側身讓開道路:“自然,閣下請。”
病房內,五張病床並排躺著。
他們每個人身上都纏著厚厚的繃帶,臉色慘白如紙,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。
路西法走到病床前,抬手懸在半空,神力如流水般從他指尖溢位,緩緩包裹住五人的身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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