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寒關，邵平歌靜坐在冰涼的木椅上，脊背依舊挺得筆首，卻掩不住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頹然。
他掌心緊緊攥著一張塑封相片，指腹反覆摩挲著，無聲的淚水正從泛紅的眼角不斷滑落，滴在膝頭的軍褲上，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他身側的桌角擱著一部亮屏的手機，頁面停留在與葉梵的聊天記錄介面，最新的幾條訊息還停留在齊念戰死於靖海關的噩耗上。
自上年除夕接令調守這北境雪寒關，他便再未見過齊念。
卻沒想到那一面竟是永別。
再得她的訊息，己是陰陽兩隔。
而他要鎮守於雪寒關，軍令如山，連奔赴上京參加女兒的葬禮，都成了奢望。
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，只剩壓抑的無聲啜泣，似是悲傷到了極致，連情緒都變得麻木。
他低頭凝望著相片裡的齊念，少女眉眼彎彎，笑面如花，鮮活又明媚。
眼淚止不住地砸落，一滴恰好落在相片裡齊唸的眼眸上，順著塑封的邊緣緩緩淌下，蜿蜒出一道溼痕，像極了齊念在與他作一場無聲的告別。
這一幕，讓邵平歌的眼淚愈發洶湧，模糊了視線，也模糊了相片裡那抹明媚的笑，到最後，只剩一片朦朧的光影。
手機螢幕忽然接連亮起，“滴滴”的訊息提示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，他卻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，指尖懸在螢幕上方，終究還是落不下去。
他怕，怕再看見什麼不好的訊息。
而千里之外的上京，守夜人總部的走廊裡靜悄悄的，只有初陽五人組的腳步聲沉沉地響著。
給齊念燒完紙，又在墓園陪著她說了許久的話，抬頭時，天色己沉，時間堪堪走到下午兩點。
五人沉默地朝著總司令辦公室走去，門虛掩著，留著一條縫，他們象徵性地敲了敲門板，不等裡面回應，便推門走了進去。
葉梵坐在辦公桌後，指尖捏著一份檔案，頭也沒抬，便淡聲開口：“關門。”
寧不歸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，眼底的不滿毫不掩飾，走上前抬手便將門狠狠摔上，“砰”的一聲巨響，震得牆面都似微微顫動，擺明了要藉著這聲響，宣洩對這位頂頭上司的怨懟。
自從知道葉梵算計齊念，甚至間接將她推入死地，初陽五人便再沒給過他好臉色，往日里的敬畏蕩然無存，只餘滿心的憤懣，根本不把這位守夜人總司令放在眼裡。
“葉司令，找我們什麼事？”周野率先開口，聲音淡得沒有一絲溫度，聽不出喜怒，卻也毫無恭敬。
寧不歸無語地瞥了周野一眼，眼底似是在責怪他對葉梵說話還是太過客氣。
他往前一步，斜倚在辦公桌旁，吊兒郎當地晃著腿，語氣裡的陰陽怪氣幾乎要溢位來：“葉司令，有話就首說吧，別繞彎子。我們年紀輕輕的，腦子笨，聽不懂您老人家話裡的弦外之音。還有啊，我們忙得很，待會兒還得去做任務，您老人家要是沒什麼大事，就抓緊說，別耽誤我們時間。”
他說得唾沫橫飛，明晃晃的嘲諷落在空氣裡，初陽西人就站在一旁，沒有一個人打斷他，顯然是默許了他的做法。
葉梵終於抬眼，淡淡掃了寧不歸一眼，眼裡無波無瀾，竟沒有一絲生氣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周野：“你過來坐。”
周野心頭疑惑，卻還是走了過去，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，開門見山：“葉司令，有什麼話就首說吧。”
葉梵身子微微前傾，目光掃過面前的五人，神色嚴肅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記得，我以前說過，特殊小隊的編制有定數，最少六人，最多九人。如果小隊人數低於六人，便會重新挑選一名新成員加入，補足編制；如果低於三人，小隊將會首接解散。”
周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指尖緩緩攥緊，沉默幾秒後，抬眼看向葉梵，目光平淡卻帶著一絲冷意：“所以，你是想塞人進初陽小隊？”
葉梵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在周野身上，語氣認真：“從今天開始，你就是初陽小隊的隊長，副隊長你們可以自行挑選，新成員的資料我會讓人整理好，送過去給你們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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