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夜一步一挪地蹭到雲念門前，指尖懸在門板上，半天沒敢敲。
裡面安安靜靜，連半點神力波動都沒有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視死如歸地推開門。
雲念就坐在窗邊，一身華貴的宮裝，月光落在她髮梢，美得像幅一碰就碎的畫。
她安安靜靜望著窗外，連眼角餘光都沒分給身後人半分，彷彿林七夜只是一團飄進來的空氣。
林七夜喉結滾了滾，硬著頭皮走過去，在她身後半步站定，清了清嗓子，努力擠出最溫柔、最誠懇、最能矇混過關的語氣。
“安安，我回來了。”
無人應答。
空氣安靜得能聽見他自己的心跳聲，一下一下，全是心虛。
林七夜不氣餒，自動開啟單人深情演講模式，聲音放得又輕又軟，像在講一段塵封千年的曠世絕戀。
“其實剛才……我去給你準備神力了。只是路上出了點小意外，猴哥他捨不得我，拉著我敘舊。梅林閣下捨不得我，非要給我看他新研究的魔法。吉爾伽美什他……他太看重我，非得留我多坐一會兒。”
他一邊編，一邊偷偷瞄雲唸的側臉。
美人依舊靜若止水，睫毛垂著，連一絲顫動都沒有。
林七夜嚥了口唾沫，腦子一抽，乾脆把雲念轉世成齊唸的那段故事，全安到了自己頭上，越編越深情，越說越唯美。
“你還記得嗎？這一世你忘了一切，從雲端跌落凡塵，身邊沒有一個朋友。是我陪伴你度過的童年，一路走到現在。”
“那時候你總愛逞強，明明怕得要命，卻還要站在最前面。我就站在你身後，告訴你別怕，不管遇到什麼，我都在。”
“你為了守護別人，一次次把自己逼到絕境。我看著你受傷，比傷在我自己身上還疼。我那時候就發誓，就算逆天改命，也要把你護得周全。”
“你在人間笑，我就陪你看遍人間煙火。你在夜裡哭，我就守到天光破曉。那麼多人來來去去，可我眼裡，自始至終只有你一個，你的眼裡也只有我。”
他把齊唸的一生，揉碎了講成他和她的情史。
從相逢相伴講到生死不離，說得動情又真摯，彷彿那段刻骨銘心的歲月，真的是他陪她走過。
雲念始終安安靜靜望著窗外，坐姿都沒變過。
不點頭，不搖頭，不打斷，不質疑。
連一個“嗯”都吝嗇給予。
林七夜口乾舌燥，嗓子都快冒煙了，卻不敢停。
他怕一停，這滿屋子的尷尬就能把他活埋。
他就這麼一個人喋喋不休，自編自導自演了一場長達近兩個小時的深情獨角戲。
窗外的月光都悄悄移了位置。
終於，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，停下來喘了口氣，小心翼翼地看向雲念，試圖找個臺階下。
”？覺睡去先要不要？嗎困不你…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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