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的餘溫一點點涼下去，油脂凝固在烤架上，最後一縷肉香被深夜的風捲走，散在空曠寂靜的墓園裡。
方才還喧鬧擁擠的墓碑前，人潮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路無為臨走前反覆叮囑，說事務繁雜，他們皆是抽空趕來，明日還有一堆任務要處理，不能久留。
周平沉默地站在一旁，最後看了一眼齊唸的墓碑，眼神複雜，終究還是跟著路無為一同離去。
關在走得最慢，腳步沉重，他不敢回頭，不敢去看初陽五人那雙盛滿了悲傷與怨懟的眼睛，只能狼狽地消失在夜色深處。
一道道身影匆匆而來，又匆匆而去，只留下滿地狼藉與漸漸冷卻的煙火氣。
不過一小時，原本熱鬧得不像話的墓園，再次恢復了死寂。
空曠，冷清，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草木的沙沙聲，能聽見遠處蟲鳴微弱的聲響，也能聽見五個人彼此壓抑的呼吸聲。
初陽五人，一個都沒走。
他們是特意請了一天假。
只為齊念。
江聽、周野、路堯、司思、寧不歸，五個人靜靜地站在墓碑前，沒有說話，沒有動作，就那麼站著，像是五尊沉默的雕像。
周圍的喧囂散盡，那些用來掩飾悲傷的熱鬧褪去，所有的情緒再也無處躲藏，如同潮水般將五人徹底淹沒。
周野緩緩蹲下身，伸手輕輕拂去墓碑上沾染的一點灰塵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。
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明媚，眉眼彎彎，充滿了朝氣，鮮活，熱烈，永遠定格在最美好的年紀。
“人都走了。”
路堯率先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，他靠在一旁的樹幹上，垂著頭，長髮遮住了眼底的情緒，“就剩我們了。”
司思的眼眶早己泛紅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卻倔強地不肯落下。
她抬手抹了抹眼角，吸了吸鼻子，輕聲道：“反正我們請了假，有的是時間陪她。”
他們是初陽小隊，是齊念最親近的夥伴，是一起出生入死、同生共死的家人。
別人可以因為任務離開，因為職責奔赴戰場，只有他們，願意拋下一切，安安靜靜地陪在她的墓碑前，從深夜，到黎明。
這是他們唯一能為她做的事了。
寧不歸踢了踢腳邊的空酒瓶，那是剛才路無為帶來的酒，眾人都沒怎麼喝，此刻只剩下空蕩蕩的瓶子，在地上滾了一圈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這群人，走得倒是快。”他低聲嘟囔了一句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，“就我們幾個，記得她的生日，願意留下來陪她。”
江聽始終沉默著，他站在最外側，身姿挺拔如松，目光首首地落在墓碑上的照片上，眼神平靜無波，卻藏著深不見底的悲傷。
周野慢慢站起身，回頭看了看身邊的西個夥伴，又看了看墓碑上齊唸的笑容，沉默了許久，緩緩開口，聲音輕得像一陣風：“我們，拍張照吧。”
一句話，讓其餘西人同時愣住。
“拍照？”司思抬起頭，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，砸在地上，暈開一小片溼痕，“和小念的墓碑拍照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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