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過去得很快，快到像是指尖握不住的沙。
上京市的風，從初春吹到深冬，又從深冬吹回初春。
守夜人總部的公告欄換了一批又一批任務名單，曾經一起在訓練場上打鬧、在任務裡背靠背廝殺的身影，少了一個最鮮活、最耀眼、最愛鬧的。
轉眼，就到了齊唸的二十三歲生日。
如果她還活著，此刻應該正拽著初陽小隊的每一個人，吵著鬧著要最閃的禮物、最熱鬧的派對。
可如今，整個上京市最安靜、最冷清、最沒有煙火氣的地方，成了她的生日主場。
上京市守夜人墓園。
今天沒有太陽，天空是一片灰濛濛的淡白，風裹著微涼的溼氣，吹在身上，帶著一股鑽不進骨頭、卻能沉進心底的寒意。
連平日裡偶爾飛過的鳥雀，都像是懂得這裡的悲傷，遠遠避開，不肯落下。
五道白色的身影，緩緩從墓園入口走來。
五個人，一步一步，像是踩在刀尖上，慢慢走到了那方小小的墓碑前。
墓碑很普通，沒有奢華的雕刻，沒有華麗的文字，甚至連上面刻著的名字……
“齊念”二字，都顯得七扭八歪，像是刻字的人當時手在發抖，力道不穩，才留下這樣不規整的痕跡。
他們停下腳步，就那樣靜靜地站著，一言不發。
五雙眼睛，不約而同地落在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字上，眼神複雜到了極點。
有思念，有不捨，有心疼，有遺憾，還有一種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的茫然。
好像首到現在，他們都還沒有完全接受，那個總是笑著鬧著的小姑娘，是真的不在了。
時間在沉默中一點點流逝，空氣靜得能聽見風吹過草葉的聲音。
周野緩緩蹲下身，膝蓋落在微涼的地面上。
他伸出手，指腹輕輕、輕輕地撫過墓碑上那兩個字，動作溫柔。
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，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沙啞。
“生日快樂，小念。”
一句再普通不過的祝福，卻像是一根針，狠狠扎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臟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其他西人才緩緩挪動腳步，挨著墓碑坐下。
五個人圍著一塊冰冷的石碑，像是從前無數次圍坐在一起，吃著零食，聊著任務，吐槽著訓練，聽齊念嘰嘰喳喳地分享她新找到的亮晶晶的小玩意兒。
那時候，她永遠是最熱鬧的那一個。
那時候，他們從沒想過，有一天，他們會以這樣的方式，陪她過生日。
寧不歸低著頭，看著地面，努力想像從前一樣，說幾句玩笑話，活躍一下氣氛，把這份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悲傷打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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