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還身為天國晨星、最耀眼、最純淨、最驕傲時，被眾神所敬仰的名字……還有與她相識時的名字。
這一聲落下。
路西法渾身劇烈一顫，如同被一道無形驚雷劈中神魂。
那雙永遠翻湧著瘋狂與戾氣的猩紅眼眸之中，眼淚，毫無徵兆地滾落。
滾燙的淚，砸在虛空之中，碎成點點黑暗流光。
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。
千年的思念、千年的等待、千年的孤寂、千年的瘋魔，在這一刻徹底衝破所有束縛。
他身形一動，幾乎是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，伸出雙臂，緊緊、緊緊地將雲念抱在懷裡，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，再也不分開。
他想把這千年裡沒說出口的話，全都告訴她。
想告訴她，他這些年有多痛，有多苦，有多怕再也見不到她。
雲唸的身體，在被他抱住的瞬間，猛地一僵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懷裡之人的顫抖、不安、恐懼與極致到扭曲的思念。
片刻之後，她輕輕閉上眼，緩緩抬起手，遲疑而輕柔地，回抱住了他。
一聲輕得幾乎被黑暗吞沒的嘆息，在他耳邊響起。
“……抱歉，路西菲爾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
這聲道歉，輕飄飄的，沒有重量，卻在路西法的神魂深處，炸開了一片空白。
他整個人瞬間僵住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千年以來，他對她的心，一首都是愛恨交織。
他恨過。
恨她當年那一句無心之語，恨她轉身就忘，恨她明明什麼都沒做，卻讓他墜入萬劫不復。
可他比誰都清楚，那所謂的恨，不過是他用來掩蓋自己深愛與思念的保護色。
他不敢承認自己還愛著，不敢承認自己還在等，只能用“恨”來武裝自己，騙自己，也騙她。
他等這一聲道歉，等了整整一千年。
他幻想過無數次場景。
幻想她愧疚，幻想她後悔，幻想她終於明白，她欠他一個解釋、一句道歉。
他以為，等到這句道歉時，他會釋然，會痛快，會終於放下千年執念。
可當這聲道歉真的傳來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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