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神，只在剎那。
可這剎那，對路西法而言，己是千年難遇的契機。
數千年來，米迦勒從未在戰鬥中如此失態過。
冷靜、剋制、絕對公正，是刻在他骨血裡的本能。
可就在剛才，那一道橫貫天地、強悍卻又無比清晰的氣息炸開時，他那固若金湯的心神，還是不可避免地裂開了一道縫隙。
雲念，她回來了。
不是轉世的齊念，不是殘缺的神魂，不是躲躲藏藏、需要被人尋找的碎片。
她就那樣大大方方、毫無遮掩地，將自己的神息鋪展在天地之間，落在天國與地獄的夾縫之中，落在他與路西法的感知裡。
像是在宣告，又像是在告別。
就這一瞬的恍惚。
路西法動了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，沒有半分試探，周身翻湧不息、幾乎要撐破天地的力量驟然收縮，所有的狂暴、所有的戾氣、所有千年積攢的怨與恨、念與痴，在這一刻盡數凝聚於右掌。
沒有花哨招式，沒有神術咒文，只有最純粹、最決絕的力量，狠狠拍向米迦勒胸口。
“砰——！”
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，在虛空中炸開。
米迦勒身上的鎧甲應聲崩裂，鮮血從他嘴角噴湧而出，染紅了身前一片虛空。
他整個人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射，接連撞碎數層石壁，才勉強穩住身影。
“路西法！”
米迦勒的怒吼震徹雲霄。
可路西法連回頭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。
他的世界裡，此刻只剩下一個方向、一個名字、一道氣息。
地獄。
阿念。
他身形一晃，首接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漆黑長虹，周身黑炎翻滾，衝破天國與地獄的界碑，不顧一切地朝著那道讓他魂牽夢繞、瘋魔千年的神息狂奔而去。
快一點。
再快一點。
他怕慢上一秒，眼前這一切就會像千年裡無數次的夢境一樣，轟然破碎，只留他一人在無邊黑暗裡，繼續承受孤寂與灼燒。
米迦勒抹去嘴角神血，眼中驚怒、焦急、不安交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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